第二章 夜半魅影

前夜那场闹剧，今儿个像泼了盆凉水似的，透着股子清冷。朱厚照窝在乾清宫里，龙椅扶手都快被他磨秃噜皮了。往日里他倒腾龙椅跟要猴戏似的，今儿个却跟上了弦的鬼火似的，眼睛死盯着案几上那副鬼画符似的星图。 "日上三竿儿了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。 这声音谁都知道，是宫里出了名的刺儿头太监——李逊。今儿个他哪来的脸皮来催？朱厚照眼皮都没抬，就吐了个字："滚。" 李逊在底下扒拉了两下，估计是蹭到哪儿沾了灰，嗯了一声，也没走，就斜倚在门口的角落里。这人跟皮影戏里的鬼魂似的，总能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。 朱厚照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，他脸色不大好看，颧骨那块儿红得跟染了猪肝似的。昨儿晚上数宫灯那事儿，纯属他一时犯傻。诏狱那边果然信了什么妖孽作祟的屁话，连夜抓人。抓回来呢？拷问拷得响，却一个字儿捞不着。朱厚照急得直转磨磨，最后干脆亲自审问。 "陛下，这帮龟孙子全硬嘴！臣看他们背后有人指使！"揣摩圣意的太监赶紧上前献策。 朱厚照哼了一声："硬嘴？用刑！" 用刑就刑呗，可诏狱那边屁颠屁颠地跑来报，说人犯全给放跑了！朱厚照当场气得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。折腾了一宿，最后连个屁都没捞着。 "都他娘的给我滚出去！"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，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。 太监们吓得抱头鼠窜，就剩李逊这厮，慢悠悠地踱到朱厚照跟前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："陛下息怒。臣昨儿晚上瞧见，诏狱那帮狗官，把人犯押上来的时候，眼神都不对劲儿。" 朱厚照皱着眉头："怎么不对劲儿？" "那眼神！"李逊清了清嗓子，"就跟见了鬼似的，又跟见了钱似的。臣瞧着邪门得很。" 朱厚照嘴角抽了抽，这李逊倒是个怪人，平时不咸不淡的，今儿倒是说了两句人话。他沉吟了片刻："昨儿晚上，你在哪儿？" "在宫门口站班，后来值到了东宫那边。" "东宫那边？" "是啊，东宫娘娘派了人，说宫里不宁，让多加几个眼线。" 朱厚照突然眯起眼睛，东宫娘娘最近倒是挺活跃。她那几个跟前的人，可都是出了名的阴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