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命案之花

朱厚照那把算盘噼啪响，一晚上把紫禁城的宫灯都数了好几遍。可诏狱那帮狗日的，愣是拖到天亮才把人犯押上来。天色刚透鱼肚白，诏狱的铁栅栏就透出寒光来。 "拷问！"老太监尖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犯人脸上。那犯人直挺挺跪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却一个字蹦不出来。来人想动家伙，犯人突然"噗通"一声栽倒在地，叫花子似的开始打滚嘶吼。 "装死！定是装死！"来人举着鞭子又抽又跳，引得周围太监都看热闹。我缩在暗处，抄起块瓦片就砸了过来。那太监眼疾手快，瓦片擦着人多处飞过，"哐当"砸中了边边角角的铜缸。 铜缸裂了。几个太监愣了半秒，立刻呼啦啦涌过来抢瓦片。就这么一转眼，犯人又翻身抵着墙角开始哼哼唧唧。老太监急得直跺脚，突然头上的冠子"当啷"掉了一半。 "来人！把他拖回去！" 几个壮实太监去弄犯人，老太监转身就开始收拾碎铜缸。我趁乱溜到水井边，缸里那截蓝翎子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——这是宫女们梳头用的，怎么会在诏狱里？井水映着天光，蓝翎子沉在水底泛着诡异的绿光。 打更的锣声敲到三更，我摸到东华门。今儿个守门的哥们儿眼皮打架，整得宫门"吱呀"一声自己开了个缝。我蹲墙头看了看，发现御花园那边还有火光。 往里一瞧，就见个影子在假山后头转悠。借着火光能看到是个愣头青小太监，怀里揣着个乌木匣子。他突然发现了我，慌忙把匣子往地上一丢，单膝跪地开始磕头。 "小……小的是被派来送药的……这匣子是如玉郡主托小的……" 如玉郡主？这头一回听这个名字。小太监抽抽噎噎的，手里的火折子一晃歪了，险些烧到他的裤腿。 我蹲在树影里看着他，突然想到昨儿个御书房里朱厚照说的那番混话："朕的脑子……像是被耗子啃过……"他这是变着法儿闹幺蛾子呢？ 小太监磕完头跑了，乌木匣子还留在原地。借着月光我瞅见匣子缝里夹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"速送，内外对换。"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刚学写字的小丫头写的。 这宫里头，怕是出了大事。我摸出怀里那截蓝翎子，发现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是无数小虫子在它身上爬来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