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重逢

电脑屏幕的光映得我眼睛发涩，苔藓绿的眼皮底下，全是黑眼圈。这破final搞到头秃，偏偏今儿还撞上死机，硬生生把人逼出办公室。走到楼下时，天色不早了，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，我哆嗦着裹紧了外套。 路过校园那棵老槐树，树影被拉得老长，地上碎金似的洒着晚霞。在这儿碰到个熟人，脚步都顿了一下。是林薇，就她吧。 她正站在树底下看书，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白净的手腕。夕阳从她侧后方打过来，头发被镀了一层晃眼的光，我看得有点晃神，心里莫名其妙地发空。她自己似乎没发现我在看她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 她书看得挺专注，看得入神，连我走近都没察觉。我咳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也终于抬起头，视线与我交汇的一瞬间，像被阳光晃了眼的瞬间，她眼睛里的光都暗了一瞬。 “呵……好巧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刚从代码地狱里爬出来，但还是有点干涩。 她也笑了笑，眼角弯弯的，好看，“是啊，好巧。你也刚下班？” “嗯，完蛋东西了，出来吹口气。”我指了指电脑屏幕的方向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这破玩意儿，差点把我送走。” 她没接话，只是歪着头看我，眼神清亮，像天上的星星。“什么送走？” “送走啊，”我耸耸肩，笑了笑，“送进精神病院。脑子被这破代码糊住了。” 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，清脆的笑声在晚风里传得老远。“不是吧，听起来挺严重的。书还没看完？” “看什么看，看完也不懂。”我揉了揉眉心，有点丧气，“这final要是过不了，这学期就交代了。” 她凑近了一点，指着树荫里一摊积水，倒映着晚霞和水藻，“你看，像不像你现在的处境？”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那摊积水确实像一片汹涌的海，“你懂什么，这东西不是这样看的。” “是吗？可我觉得吧，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字儿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总得想办法哄它开心，它才肯跟你配合。” 我看着她，她 recommencer 眼神很认真，不像说着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