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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秀雅顶着两个黑眼圈，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，还迷迷糊糊的。刚生完孩子，身子虚，本该好好躺着，却被饿得心慌慌。她掐了自己一把，不是梦啊，这冰凉的手感是真实的。 掀开被子，一股子柴火灶的烟火气扑面而来，厨房里炖肉的老火咕嘟咕嘟响。她下意识地冲过去，看着锅里那点儿稀罕的红烧肉，口水差点没控制住。男人呢？婆家公婆倒是不赖，就是男人，有两天没回来，也不知道这 acoustic 是不是该出去摸鱼了。 “妈？”林秀雅嗓子哑着喊。 “哎，醒了醒了，赶紧下地！”婆婆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利。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下地？刚生完孩子能下地吗？她揉着酸胀的身子，嘟囔：“我刚生完……” “生完能干多久？就得赶紧生下一个，家里不都得指望你？”婆婆的声音飘进耳朵里，带着明显不耐烦。 林秀雅心里拔凉拔凉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还是七十年代那老土的碎花衬衫，还有三条宽松的裤子，破洞都开了边。家里墙上贴着几张搪瓷缸子，就证明家里穷得叮当响。她勉强挤出笑脸：“妈，我这就去洗漱。” 洗完脸，对着镜子，她看到自己脸色苍白，眼下还有黑眼圈，活像只刚熬过大半夜的耗子。 饭桌上，一碗白米饭，一碟炒豆芽，另外就是那锅红烧肉，肉不多，三层铺在下面，看着就实惠。公公夹了一块肉给她：“闺女，身子骨弱，多吃点肉补补。” 婆婆在一旁撇嘴：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，也不见你长肉。” 林秀雅心里一酸，扒拉着米饭没动筷。公公叹了口气：“秀雅啊，别跟你妈一般见识。家里穷，你就多担待担待。” “我知道了爸。”林秀雅低声应着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 “你吃饭吧，我去地里了。”公公放下碗筷，走了。 婆婆撇撇嘴，也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屋里只剩下母女俩，沉默得能听见耗子跑动的声音。 林秀雅扒拉着最后一口饭，咽下去，心里堵得慌。她突然想起，婆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，大儿子十岁，二儿子刚五岁，三闺女还在吃奶。男人呢，一个劳动力的都没有，光靠她一个女姓，在这穷山沟里怎么活下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