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回忆

林哲正对着屏幕盯得入神，冷不丁被阿文这声“下大雨”打断了。他手下一顿，头也不抬：“啊？要下就下呗，我这边看代码呢，耽误不了。” 阿文斜了他一眼，把刚拿出来的那包饼干又塞回兜里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洗了把脸，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，递一瓶过去。 “喏，别光顾着敲键盘。”阿文自己咕咚灌了一大口，“楼下超市说鸡蛋五块一斤，我寻思着买点回来煮水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你要不要一起？我包个给你。” 林哲这才放下手里的鼠标，伸手捏开啤酒盖，“行啊，正好。”他想起昨晚加班，这一下子喝了个精光，胃里空落落的。 厨房里水声哗哗，阿文挽起袖子正往盆里倒面粉。林哲踱进去，看着白面和着水搅成絮状，阿文的手指在盆边揉砸着，活像一团打结的毛线。 “你那手艺……能包出个像样的饺子？”林哲嘴上这么说，手却闲不住，抓起一把面粉在空中画圈，“我小时候我奶奶包，边儿都捏得薄得像纸，一口咬下去，汁儿都喷出来。” 阿文头也没抬，“你奶奶那算啥，我小时候我爸包，馅儿都是大块的肉，一口一个，龇牙咧嘴都舍不得吐。”他揉着面，突然停了手，抬头问，“你妈……不会也是程序员吧？” 林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哪能啊，我三婶嫁了个幼儿园老师，天天在幼儿园里围着孩子们转。”他想起自己妈，那天真是个不一样的人。阿文妈，估计也差不多，一扭一扭的，在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摆摊卖绿豆汤。 “昨晚看新闻，说那个啥地方又出事儿了……”林哲又恢复了刚下班时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，“挺吓人的。” 阿文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和面，力气使得大，盆子跟着摇晃。林哲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傍晚，自己站在巷口，等着那个背着画板回来的少年。 那时候，他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，阿文却整宿整宿地对着那些发光的小方块发呆。后来阿文去学了烹饪，说要开个馆子，他说他要去学编程。两人凑一块儿，鸡毛蒜皮的吵架从没断过，可只要有一人遇到麻烦，另一个准会第一个冲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