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婧瑶把白大褂穿在身上的时候，感觉像是穿了件刚熨好的新棉袄，板板正正，透着一股子生涩。她站在湘雅医院外科大楼前，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牌匾，心里有点发虚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
第一天上班，她觉得自己像个误闯龙潭的傻子。挂号处排队的人密密麻麻，护士们喊号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。庄婧瑶捧着那个崭新的、印着她名字的胸牌，不知道该往哪儿站。旁边一个老护士瞅了她一眼，瞅着姑娘挺老实巴交的，就说：“小同志，挂个号啊，挂哪儿都行，先交给挂号室。”说完又低头给前面的人拿药去了，那速度，跟赶场似的。

庄婧瑶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该去挂号。她把胸牌往胸前一别，深吸一口气，挤到队伍里。对着挂号窗口，她把挂号单递上去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挂……外科……普外科？”她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眼挂号单，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普外科还分什么外伤、内伤？挂就挂吧。”划拉着登记簿，嘴里还嘀咕，“怎么来的新人，这么磨叽。”记完名字，递给她一个病历号牌，“拿好，去做检查。”

庄婧瑶接过那薄薄的牌子，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，跟着队伍去儿科学挂号处排队，后面排队的人一听她是挂普外科的，都笑了。有个宝妈抱着娃，指着她说：“姑娘，你这挂错了，普外科在儿科旁边呢。”庄婧瑶这才知道，自己绕了半天，还跑到了隔壁科室门口。

第二次来，庄婧瑶熟门熟路了，但一看到外科楼里那些忙碌的身影，还是有点紧张。科室门口站着个高个子老医生，背着手，往里走的人他都要瞅两眼，估计是科室的把门将军。庄婧瑶低着头快步走过去，老医生皱着眉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侧身让她先进去了。

科室里乱哄哄的，各种仪器响了嗡嗡的。庄婧瑶站在护士站后面帮忙整理病历，手上刚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，心里就有点发毛。她是个新人，什么都不会，只能是跑跑颠颠打下手。有个护工嫌弃她动作慢，把火箭筒似的病历往她怀里一扔，她没接住，几张病历散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