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盛世阴影

烟灰在灯盏里噼啪跳，吴三桂又重重磕了口烟，铜烟锅在粗糙的帐篷布上磕得山响。外头风还是那么邪乎，刮得帐帘子哗啦哗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他脸上的褶子。他烦躁地用袖子蹭了蹭眼睛，眼角堆着几道老茧，今儿个又熬夜掐了几个自个儿的兵。 这三年来，他守着关外这摊子事，心里头跟这风似的，翻来覆去的乱。崇祯那小子，是真把trust him to the end的心血都扔这儿了。可_times passed, 人情冷暖，他吴三桂再混账，也不是傻子。看着皇兄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底下那些 Assessments 又一个比一个难挨，他心里那根弦，是越绷越紧。 今儿个又是个不省心的夜。蒙古那帮狗贼又在老巢附近折腾，派出去探子回报说，领头几个首领，眼瞅着就往蓟州这边凑了。崇祯派了个小林子过来跟他商量，意思很明白——钱不给，人不让动。吴三桂捏着那封朱批，嘴角抽了抽，墨水渍在灯影里黑黢黢的，像他心里这团火。 “林大人，您回去跟圣上禀明，长城这地方，不是我吴三桂一个人的。今儿个没动静，不代表明天就没动静。缺钱是吧？我吴三桂也不是天生会要钱的主儿。可那帮蒙古崽子，真让他们闹起来，死了人，圣上您在那儿哭，您觉得我跟着落得什么下场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一股子砂纸磨豆腐的糙劲儿。 林大人那张驴脸憋得通红，但还是挺着脖子道：“吴将军，国家养你金银，不是让你……” “我吴三桂？”吴三桂猛地把烟锅在布上砸了一下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照亮了他眼里的狠，“国家？国家现在拿个屁养我！是我养着国家呢！老子上马，敌人就得倒下三分之二。崇祯他要是真觉得我吴三桂碍着他，现在提刀来砍，我绝不手软！” 帐篷里一阵死寂，林大人口巴都有些发干。他听说过吴三桂的威名，也听说过他手下的“大当家”砍脑袋的故事。这会儿亲身领教，才知道传说不是吹的。 第二天一早，吴三桂就拍板了——杀降。谁降的，杀谁。蒙古人送来得降书，他直接扔了出去。帐外风声更大了，像是有无数人在骂他混账王八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