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甲申之变

崇祯十七年，秋。山海关外的风，还是那么硬。吴三桂缩在兵帐里，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。 北边，睿宗皇帝朱由检正忙得焦头烂额。李自成打着“迎闯王，不纳粮”的旗号，一路势如破竹，连克洛阳，现在兵锋直指北京。紫禁城里，人心惶惶，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天天往文武百官堆里扎。可这帮读书人，除了摇旗呐喊，真派上用场的没几个。 吴三桂捏着烟杆，心里冷笑。他吴三桂在关外磨了小十年，麾下七万精锐，那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。可崇祯那逼，愣是把麾下最好的关门西边部队，派了个七成去救驾。合着拿他当炮灰啊？ 帐篷帘子一挑，罗刹儿，吴三桂的小媳妇儿，端着脸盆进来。这女人长得是标致，可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精明。她往吴三桂面前一站，轻轻放下盆：“三爷，天冷了，多穿点。北京城里……传得乱七八糟。” 吴三桂叼着烟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卷了卷被子。他看罗刹儿的脸，说实话，比刚来那时候，白了净了，就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 “三爷，”罗刹儿柔声说，“北京那边，怕是有大乱子。您这……” 吴三桂猛地抽口烟，呛得咳嗽两声。“乱就乱呗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我爹还在那儿，李自成那逼打来，第一个冲的就是我家。崇祯不会傻到真把我派过去送死。” 罗刹儿咬了咬唇，没再说话。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吴三桂爹吴襄在京城当官呢，要是李自成打进去了，那吴家全族都得完。可现在，崇祯又能派谁去呢？吴三桂是领头羊。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士兵在赌钱。接着是吴三桂手底下一个副将，李守忠，踉踉跄跄闯进来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纸包。 “三爷！”李守忠声音发颤，“京城……京城出事了！” 吴三桂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：“何事？” 李守忠哆哆嗦嗦把纸包扔在桌上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片染血的衣料。他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昨儿夜里，禁城起火了……皇上……御驾亲征，从煤山跑了……” 吴三桂的手，猛地抖了一下。他盯着那片衣料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。 罗刹儿脸色也变了，她虽然懂些江湖人的规矩，但听到“煤山”、“驾崩”这种词，还是吓得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