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起辽东

崇祯十五年，盛夏的暑气像块湿抹布，一层层裹在山海关外的大小凌河城上头。城墙上，吴三桂站在望敌楼上，仰头看着天上翻涌的云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 底下练兵的士兵，像一群被鞭子抽打的陀螺，吭哧吭哧地重复着操练。午頭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眼皮直打架。吴三桂啐了口唾沫在脚底下，看那唾沫星子还没等干就给热气蒸没了，心里更烦。 他这兵，练出来的能耐，除了会喊杀声，真遇上事儿，能挡住关外那帮毛子不？每次点名，看到那些一个个面黄肌瘦、眼神躲闪的家伙，吴三桂就觉得自个儿这主事当得忒憋屈。他爹吴襄在京城，天天给崇祯皇帝上折子，说他多能耐，可在山海关这儿，他就是个光杆司令，连个像样的将才都拢不住。 "吴大人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吴三桂回头，看见自己贴身护卫曹化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脸涨得通红。这小子平时看着油滑，关键时刻还挺机灵。 "何事？"吴三桂没好气地问，心里正憋火呢。自从师父陈继儒那事被捅出来，搅得他灰头土脸，连带着山海关防务都差点被动了，崇祯那老小子虽然没再追究，但那眼神，跟看傻子似的。 曹化淳也不多话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只递到吴三桂眼前。吴三桂拆开，几行朱批赫然在目，正是崇祯的字迹。 "圣旨？"吴三桂挑了挑眉。 崇祯这回没说别的，就一句话：让吴三桂赶紧去京城述职，顺便把家眷一起迁过来。看意思，是觉得他在山海关太碍眼了。 吴三桂把圣旨揉成一团，又重新摊开，反复看着。他爹吴襄在里面使坏，他看得出。崇祯这招棋，明显是想把他调离山海关，最好是直接扔进大牢。 "大人，您看..."曹化淳小心翼翼地问。 吴三桂没说话，抬头望向城外。关外草场正绿，马群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他爹带着他去边关走了一趟，说边关的豪杰，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。 "走！"吴三桂把圣旨往靴子里一塞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狠劲儿。 曹化淳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跟上。 吴三桂没有顾上那些繁文缛节，直接下令："备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