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逃亡的路线

杜阿莱顶着后脑勺，在泥地上蹭了蹭，黏糊糊的，这感觉糟透了。他想起昨晚那声巨响，还有那片划破夜空的诡异光迹。不是雷声，不是飞机，那玩意儿…… “嘶……”他吸溜着牙关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疼。这老宅子窗户都破了，冷风卷着雨丝溜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 得赶紧离开这儿。杜阿莱挣扎着爬起来，脚步虚浮，腿肚子像灌了铅。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 外面黑灯瞎火的，雨点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砸在烂泥地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短促的狗吠，然后又被更急的雨声盖过去。 科特迪瓦的雨，总是这么缠人，像个甩不掉的麻烦。 “得找个能遮雨的地方，”杜阿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视线扫过街道。街对面那片空地，以前是个小市场，现在摊子都拆了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建筑垃圾。 他看了看身后，这老宅子似乎没什么人住，门窗都破破烂烂的。估计是穷得连煤油灯都舍不得买吧。 杜阿莱咽了口唾沫，雨天的街道阴冷，泥路湿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紧了紧背上的包，里面是昨晚从床上顺手抓的几件衣服，还有一把捡来的破旧的刀。 得设法赶到镇子东头那家小旅店。老王说，那儿相对安全，还有点吃的喝的。关键时候，能找个地方躲一躲。 走了一小段路，杜阿莱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他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像是……人声？而且不止一个。 好奇心一起，人就容易犯蠢。杜阿莱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雨声太大，他只能隐约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几句法语，像是争吵，又像是……呼救？ 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跟着人多的地方走，多半是找罪受。但眼下这情况，躲也躲不过。 杜阿莱停下脚步，蹲在路边的树丛后面，悄悄朝骚动的地方望去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看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，正围着两个平民。其中一个看样子是个老妇人，被按在地上，颤颤巍巍地哭喊着什么。 “别……别动手……我……我们身上没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一个粗壮的声音吼道，“少废话，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