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战墙之后

杜阿莱又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火。他这破屋是临时找的，说是房东给的便宜，其实比这雨还渗。墙皮剥落，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皱着眉，裸露的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划拉着，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 “操他妈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从破旧的裤兜里摸出最后半包烟，抖了抖，只剩三根。对着窗户吸了口凉气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那股烦劲儿又上来了。 这雨都下多久了？他心里没谱。新闻早不知道被多少雨水冲进下水道了。他只知道，天上那玩意儿还没停歇的意思。外星人？这帮记者瞎编的。他要是外星人，早他妈飞回火星老家了，干吗还蹲在这儿等雨？ 轰隆！ 又一声闷雷，震得窗户纸哗啦响了。杜阿莱手一抖，半截没燃完的烟掉在地上，灭了。他没去捡，靠在墙上眯眼看天。雨丝粗得像是要把世界洗刷一遍，模糊了街景，也模糊了人心。 突然，街角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什么好事。杜阿莱心里咯噔一下，拉开门帘，警惕地朝外瞅。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家伙，正对着街对面那栋没受损的七层楼指指点点。为首的是个歪嘴胖子，手里攥着个收音机，天线歪得能当扫把。 “领导，没动静啊！这帮龟孙子，到底什么意思？”胖子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了邻居一脸。 几个士兵面无表情地站着，像一尊尊泥塑。没人说话。 杜阿莱把门又关上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真是乌合之众。”他想起之前在中学读到的历史，这些所谓的军人，在和平年代就像废物，一遇事就怂。不过话又说过，谁让他们是军人呢？乱世嘛，谁不浑水摸鱼。 又过了半个钟头，远处传来几声爆炸。不算近，但足够让杜阿莱心头一紧。他缩回屋里，钻进那套单薄的被窝里，身上盖着块破旧的毯子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壁缝里透进来的微光。 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雨声、爆炸声、远处隐约传来的喊叫，还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，交织在一起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战墙之后，但不管怎么着，他得活下去。 就在杜阿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