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过客

王婶唾沫星子还没落，阿怪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就往桌上一撂。炒面还温着，可他看着就没食欲了。 “王婶，您有话直说。”阿怪把脸转过去，背对着大妈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蹬了那姑娘，黏上新人，怎么就成脑子有坑了？再说了，她跟那姑娘八字不合，我看您跟那姑娘八字还更不合呢。” 王婶噎了一下，叼着烟卷的手指在桌边敲了敲。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！我是说，你小子图啥呢？新鲜感过去了，人家那姑娘又找不回来，你这折腾啥呀！” 阿怪嘴角抽了抽，心里直翻白眼。妈的，王婶这嘴，比刻薄还刻薄。他吸了口冷气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王婶，您觉得新鲜感就这？那玩意儿能有几天？凑合过呗。” 话一出口，阿怪自己都觉得有点耳熟。这话说得，怎么跟那前女友表白的时候那么像？他赶紧撇撇嘴，不想深究。 王婶没接这个茬，又开始叭叭：“你跟那小红娘，我瞧着就不像一路人。她那是甜，你那是傻。您听好了，这姑娘，是个过客！” 过客？阿怪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，他前女友也说过。那时候他听不懂，现在想来，心头一麻。王婶说得对，这小红娘，怕是也跟他一样，只当他是棵歪脖子树。 “王婶，”阿怪声音又冷了回来，“您这话可别胡说。人家小红娘对我挺好的。” “好？好能把你那颗死心焐热？”王婶眼睛斜得像刀子，“我告诉你，阿怪，你别犯浑！人家那是跟你玩玩，没安好心！” 阿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他走到门口，打开防盗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点。楼道里没灯，他摸索着找门禁按键。 “喂！阿怪！”王婶在身后喊，“你给我站住！我跟你说，这事儿，得慎重！” 阿怪头也没回，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胡乱按着。他想起今天早上，小红娘歪着头看他发呆的样子，嘴角居然微微上扬了。那是她第一次对他有那种表情。 按了好半天，门禁灯突然亮了。阿怪推开大门，风一吹，门差点没关严。他顺手关门，却没关紧，留了一道缝。 他往楼下走，想着王婶的话。过客？是吗？他也不确定。反正，那小红娘对他笑的时候，他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似的，痒痒的，还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