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被篡改的回忆

林峰删到最后，只留下几个字：“客户有点精神病，别担心。”他摁了发送，手机“嗡”地一震，屏幕暗了下去。揣在兜里，冷飕飕的，像块浸了水的石头。 他转身往家走，脚步有点虚浮。白天在律所跟人磨嘴皮子，累得像条狗，晚上非但不歇，还跑来给人当心理医生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接这个案子的时候，那当事人哭得稀里哗啦，说什么家里不干净，闹得他心烦。可他自诩唯物主义者，鬼神之说纯属扯淡，非要说那就是精神疾病，心理暗示罢了。可现在……他心里莫名有点抖。 路过小区东头那栋楼，林峰习惯性往里瞥了一眼。三层，白墙灰顶，窗户亮着几盏灯，有个窗口还飘出点饭菜香味。他想起是老张家，儿子结婚搬走了，老两口一个人住，挺可怜。以前老张爱串门，现在楼道里都没个说话的人，冷清得厉害。这栋楼他熟，住了十年了。以前总觉得小区挺安静，现在夜深人静，每听到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像有人专门在敲他后脑勺。手机非要电量剩一格才关机，他怀疑是不是本身手机就有问题，老出毛病。 到家，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开了。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林峰踢了踢脚下的鞋，换了拖鞋，习惯性地走进客厅，顺手想开灯。 “啪”一声，没亮。 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一样。 林峰皱眉，这灯平时从没出过问题。他走到门口，摸黑翻了翻墙角插座，插拔了几下，依然是死物。灯泡坏了？他嘟囔着，拿出手机，准备打维修电话。屋里伸手不见五指，他踮着脚往卧室走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走到床边，林峰习惯性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。手伸过去，却摸了个空。台灯呢？他记得昨天还放着的。 林峰懵了，光脚在地板上跳了跳，依旧没有声音。他绕着床转了一圈，连衣柜顶上都没放过。最后，目光落在床头墙上。 墙上有个小插座，边上贴着张旧照片，照片上有他和前女友的合影，背景就是这家客厅。照片边边上，还用红笔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。 林峰鬼使神差地扯下照片，照片后面不是白墙，而是一块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皮？他剥开照片，手指碰到的东西硬邦邦的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