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误会重重

“滚蛋！”张师傅嗓门一抬，金属桌面的敲击声“啪”地砸下来，搅得桌上试管跳了跳。小王缩脖子，把手里的笔一扔，“我去！师傅您眼神够毒的啊，刚来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？”他手脚麻利地摆正了图纸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。 我低头演算到一半的笔记，纸边因为被翻来翻去已经卷起了毛边。张师傅是个传说，刚转正的技术员，连他点头都算得上一种认可。技术部里多少人都想求着他指点两下，偏偏这人古古怪怪，平时跟个哑巴似的，但一旦课题卡壳，他的指点总是一针见血，像根冰冷的针，精准地戳在你最薄弱的地方。 “有本事你走，”张师傅突然把视线投到我这边，气氛瞬间拔凉，“技术部不是都有人要？” 小王赶紧打圆场：“师傅！这也就是让小张再试试嘛……”他见张师傅黑着脸没动，又补充一句，“陈老师说了，新人上手慢点正常。” 张师傅哼了声，不再理他，扭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。我揣着口袋里那枚冷冰冰的钢笔帽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东西好像是跟着我从学校带来的，领工资的时候顺便塞包里了，怎么像块烙铁似的烫得慌。陈老师是我实习带我的那位，看着挺和蔼，但技术活上绝对是个狠角色。 “行了，都别闹了。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加餐时间到了。食堂里充斥着饭菜的香气，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，还有一大锅白花花的大米饭。技术部的饭点总是高峰期，大家围坐一桌，嘈杂又热烈。 我默默扒拉着饭，然后把钢笔帽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在桌角反复摩挲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被张师傅那句话搅浑了一锅粥。张师傅到底什么意思？嫌我笨手笨脚？讽刺我不够积极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 正想着，邻座那个叫小赵的小姑娘忽然拍了下桌子，皱着眉头说：“我说你们听说了吗？今天李总找老张去谈事了。” “老张？张工？”技术部里的人大多这么叫他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似乎连我都不例外。“谈什么？”旁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好奇地问。 “好像是……那个新来的……”小赵压低声音，一脸八卦，“老张好像把简历交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