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遇恩师

"老夫人我……我上房里头摔了。"秋海棠说话时眼圈红红的，脚下跑得气喘吁吁。孟玉楼的心跟着一沉，装着珍贵首饰的妆奁磕碰出清脆响声，她赶紧抱紧了些。 两人拐进街角时，正看见个穿青衣的老夫人趴在台阶上，旁边围着一群婆子。老夫人的头发散乱地披着，半边脸颊紫红的，旁边一口老式药罐子摔得粉碎。"老夫人！"秋海棠扑上去哭喊，那老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。 "夫人您醒醒！"有个婆子胰子都没顾得上擦，慌忙去掐人中。老夫人突然弓起身子，一口唾沫喷在地上："滚！谁让你们围着我！"她突然抓住旁边个素白抹胸的丫鬟衣领，"你是谁？怎么没见过你？" 孟玉楼这才看见，那丫鬟胸前绣着朵兰花，不认识，但瞧着是个管事丫头。秋海棠赶紧解释："这是春兰姐姐，方才跟夫人一起出门的。"老夫人松手时，指甲在春兰胳膊上划出道红痕。"哼！掌上明珠呢？"她疼得龇牙咧嘴，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。 一群婆子面面相觑。孟玉楼捏紧妆奁带子，听见老夫人又咆哮："还不赶紧请大夫！"旁边立刻有人应声："是！"秋海棠趁机扶着老夫人："夫人您忍着点，回屋里歇着吧。"老夫人却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脚踝一瘸坐回地上，"秋海棠！你给我站远点！" 孟玉楼这才看清，老夫人眼角有块黑灰，像是灶膛里蹭的，乌黑的头发间夹着几根烧焦的发簪，哪还有半分贵气。她盯着老夫人手中还攥着半块焦黑点心，突然想起自家前几日也分过点心，那滋味……不正是这样的么？孟玉楼喉头动了一下，端水的婆子刚递到嘴边，她却直接推开了。 "夫人，这叫胡家。"秋海棠低声说。老夫人闻言一愣，忽然指着远处："方才穿玄色袄子那个！给我备车！我要去会馆！"婆子们面面相觑，偏老夫人已自顾自往外走。秋海棠只得赶紧跟上，孟玉楼却落在后面，看见个青衣妇人蹲在街角筛面，动作麻利得像在给戏台子做面点。 妇人似是察觉到目光，抬头冲她微微一笑。孟玉楼心头一跳。这妇人约莫三十来岁，眉眼间有股劲儿，眼角皱纹叠着给脸添了活气，嘴角抿着道深浅不一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