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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，这不是孟家那位大小姐吗？怎么，洗脚水撒地上了？没瞧见人呢，自己收拾！”旁边炸麻花的王嫂眼尖，咧嘴笑骂着，手里麻花儿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 孟玉楼低着头，手忙脚乱地用破布抹地上的水渍。那水渍是刚端着的洗手盆打翻的，溅了她一身污水。原来的紫檀木盆也摔裂了，现在光秃秃的盆沿还有几道深痕。她原本雪白的绸缎裙衫，此刻也沾满了泥点子，和旁边乞讨的小丫头透着同一种狼狈。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，像是看猴戏。刚配了药给她的张郎中家，那个使唤她的婆子也凑了过来：“上回说了让你学做饭，你就是不听！现在好了，饭也做不好，茶也打碎，钱都被偷了吧？喏，这是你昨晚的份子钱，找得还挺快！” 孟玉楼没接钱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埋头抹地。她想起昨晚的混乱，更想起这一路的颠沛流离。从那个华屋深院，到如今被人呼来喝去，不过一夕之间。爹爹骤然病故，娘亲改嫁，奴才们作乱，她自己更是被卖进绣房，遇人不淑，几番折腾下，流落到这个偏远小城。 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干活！”王嫂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你看你，半死不活的，也不怕被人捡了去当拖把！” 她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手一滑，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，更添狼狈。周围传来一片嗤笑。孟玉楼咬着唇，眼眶有些发红，但到底没哭。她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，做人要坚韧，要像野草一样活着。 “哼，装什么清高，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，谁给你一口饭吃？”王嫂啐了一口。 孟玉楼挺直了背，擦了擦眼角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：“我干活，不偷懒，您要是不满意，可以换人。” 这话，像钉子一样砸在场所有人脸上。王嫂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好你个丫头，还敢顶嘴！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你这脑子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，旁边收破烂的老孙头捡了个破瓷碗，颤巍巍递给孟玉楼：“姑娘，擦擦手吧。我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还能用。” 孟玉楼愣住了，看着那粗糙沾满灰尘的碗，又看看老孙头浑浊却善意的眼睛，心中一暖。她接过碗，低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