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几滴，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棕。他没空管这玩意儿，抓起桌上的电话，耳机线都扯得有点变形。“催啥催！我找他们催了好几茬了！”唾沫星子有点控制不住地喷出来。

小李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头缩了缩，“王哥，您先消消气……张总的意思是，客户那边要得急。”

“急？合着我这边都黄了，他那边倒抱得热乎？”老王的声音尖得能刺破天花板，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咚咚响。他踱了两步，又回到椅子上坐下，但没坐下，就这么瘫在椅背上，双手撑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
小李咽了口唾沫，“王哥，要不……我先试试？或者我再跟供应商那边磨磨，看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
“磨磨？你磨两年能出个啥？他们催，我也催！谁比谁更急？”老王抹了把脸，脸上褶子都开了，“给我泡点解药！我这口气，憋得够受的！”

小李赶紧点头，“好嘞，王哥，您先喝口茶。我去看看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小王，你给张总回个话，就说单子出了，但得往后稍稍。看他们急不急！” 他想给自己壮壮胆，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
小李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这样……会不会不太好？”

“不好？还能有啥好的？”老王吼回去，声音是真冲，“咱没单子拿什么还行？干一天算一天，这年头，谁不憋着点气？我憋不住，我先冲了！”

说完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出门前的瞬间，脑袋差点撞上门口的灯管。他晃了晃，站得有点不稳，扶着墙才勉强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人声嘈杂，他低着头快步往楼梯走，肩膀有点发抖。小李跟在他后面，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您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“给我快点，磨蹭死了！”

到了仓库，他直接冲到堆积如山的货物旁边，手指瞎戳一气，不知道在骂谁。仓库里有个老油条叫老赵，是个锯末脸，看到老王这架势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王哥，今天火气不小啊。又是哪个不开眼膈应你了？”

老王根本没空搭理他，只吼了句：“老赵，给我找找，看看那批货的底单在哪！快点！”

老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王哥，我瞅瞅……哎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