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山村炮灰女

张翠花的魂儿，算是彻底消散在零下一十度的山风里了。 她记得最后看到的，是自己被推倒的瞬间，泥土糊了满脸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冻硬的糠饼。耳边最后响起的，是王桂花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蛋，以及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嗡嗡议论声。 那半块糠饼，是她攒了好几天，揣在怀里，就为了等王寡妇出门去镇上赶集，好跟人家换个新鲜菜叶儿。可谁知道，半道就被这起子人截住了。推倒她的人，正是王桂花的远房侄子，外号“二愣子”的李虎。 张翠花是村里公认的炮灰女。爹娘走得早，她是个哑巴，又赔给了王家一个瘫子弟弟。王家为了省口粮，把她扔在山坳坳里自生自灭。后来王桂花自己守寡，看这哑巴侄女老实，干脆连人带地一起吞了过来，对外宣称是捡来的孤女。 住的地方，就是个破茅草屋，漏雨，冬天漏风。吃的，就是粗糠就稀粥，顿顿都漏油。日子过得跟受苦似的。村里人瞧不起她，给她起外号，骂她炮灰。可张翠花从来不说什么，默默地干活，地里地头，从不松懈。就盼着能攒点钱，出去讨点新衣服，或者买点肉回来。 可这一世，好像……不一样了？ 张翠花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。鼻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，耳边是咯咯的鸡叫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。 这不是王家的破茅草屋！这是……自己的小院？ 她挣扎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青瓦白墙，院墙边还种着几棵不起眼的小菜，正是刚冒头的嫩芽。茅草屋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齐的木屋，虽然简单，但干净整洁。手里攥着的，也不是冰冷的糠饼，而是一个温热柔软的……馒头？ 张翠花愣住了，她颤抖着手，接了接渗入骨髓的寒意。自己……没死？而且，还回到了小时候，回到了那个让她受尽白眼的破山村？ “翠花，你醒了？可算醒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 张翠花循声望去，只见王桂花戴着一顶老式的头巾，正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一种“总算没出事”的放心表情。 “二婶……”张翠花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茫然。 “哎，那我可算没白救你。”王桂花笑得得意，“要不是你刚才失足，差点就摔死在那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