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骷髅画

老孙头蹲在乡下那片荒坟地，四周没个外人，只他自个儿跟那把磨得锃亮的洛阳铲较劲。这地儿是邻居王老五撺掇的，说地里的野草比人还高，扒拉开肯定有啥宝贝。老孙头本来不信邪，可这闷了十几年的手艺，闲得慌，就来了。 挖了两天，没见着个影儿，老孙头有点不耐烦了。这天挖到一半，锄头使出老力道，“当”地一声闷响，锄头差点溜。老孙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不对劲，不是土。他使点劲把土扒拉开，露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，木头底下是个白森森的东西。 凑近一看，老孙头倒抽一口凉气——是个骷髅，看样子年头不少了，骨头缝里都黑了，就那两个眼眶，像是空洞洞地盯着人。老孙头心里发毛，殡葬行的老规矩他懂，挖出来东西不能留，晦气。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块线布，小心翼翼擦了擦骷髅，再用布包好，往旁边一堆烂草里一塞。 刚想走，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。老孙头吓一跳，以为有蛇，抄起锄头就往后退。定睛一看，是张画。画是长条的，纸都发脆发黄了，边边角角都破了，用手指一弹就掉渣。画上啥也没画，就是歪歪扭扭几个字，写得龙飞凤舞：“勿语”。 老孙头瞅瞅骷髅，瞅瞅画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谁干的？挂丧还要这么怪？他拿着画，翻来覆去瞅，越瞅越不对劲。画上那几个字像是新添的，墨还没干透。他再仔细看骷髅，那眼眶黑漆漆的，盯着他瞅，老孙头头皮发麻，赶紧把画也包好，塞进骷髅旁边。 这天下午，老孙头揣着那两样东西，往镇上去了。镇上有个收购老古董的，叫老刘，人精明，眼毒。老孙头把骷髅和画往柜台上一放，说：“老刘，看看这俩玩意儿值多少钱。” 老刘戴上老花镜，眯着眼看了看那骷髅，又看了看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孙哥，这玩意儿邪性。你咋弄到的？” “唉，在乡下挖荒货呢，挖出来俩，看着就瘆人。”老孙头也觉得自个儿说出来的话够瘆人。 老刘把骷髅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拍拍画，“这画是啥年代的玩意儿？” “老刘，你老就别瞎猜了，谁知道呢。”老孙头心里也虚，赶紧催着老刘给个好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