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出口在哪里

雨刷啪啪响，老王把车停在巷子口。红灯笼就在眼前，孤零零晃悠着，风一吹，影子在地上长长短短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灯他眼熟，是废弃游乐场门口那盏，早就拆了，咋又冒出来了？ 他摇下车窗透透气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点土腥味，还混着股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道，像烂水果混着消毒水。educated guess认为，肯定是附近施工挖到什么了。老王皱着眉，往前开了几步，红灯笼下是一道缝，黑黢黢的，水漉漉的地面，像是新泼了油漆。 “傻大胆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头毛毛的。但好奇心就像猫爪子，挠得人心痒痒。电视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文，哪个听？他盯着那道缝，越看越觉得邪乎，红光一闪一闪的，不像是灯泡该有的样子。风刮过去，灯笼晃得更快，影子晃得像跳舞。 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个声音，草丛里有人：“喂……” 老王吓一跳，猛地踩了刹车。车里电视还在唱着，老王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拔钥匙下车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草丛里出来个老头，瘦得猴急，一脸土，正指着那红灯笼直哆嗦。 “老王？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老头眼神飘忽，抓着老王的袖子就问。 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老王心虚，“你呢？怎么也在这里？” 老头咧嘴一笑，牙缝里黑乎乎的：“我……我去找物件儿。你……你去哪儿？” “我回家。”老王挣开手，“你找啥物件儿？” “那个……能让人往前走的灯啊。”老头眼神直勾勾看着红灯笼，突然扑通跪下，朝着那缝就拜，“求求您，让我进去……让我进去……” 老王目瞪口呆：“你疯了吗？那地方进去就没出来过的！” “我知道！”老头头磕得咚咚响，“但我媳妇儿……她在里面……我必须进去……” 草丛里传来压抑的哭声，老王才注意到，旁边草丛里还蜷缩着个年轻女人，浑身湿透，披头散发，正嚎啕大哭。 “她怎么了？”老王这才反应过来。 “我让她……进去看看的……”老头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，“她不听我，非要进去……现在……现在她进来出不去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老王看着那红灯笼，看着那哭晕过去的女人，心里头一阵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