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，眼睛刚适应了屋里的光线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。

“娘，林薇醒了？啧，这丫头倒还有几分能耐，睡得这么沉，硬是拖了我们兄弟三一早上。”

“狗臊味儿！你闭嘴！”里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。

林薇挑了挑眉，这吵闹声倒是把她的头疼给驱散了不少。她慢悠悠地晃到门口，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堂屋桌上摆着三个粗瓷碗，碗里是黑乎乎、泛着油光的米汤，散发着格外浓郁的米糽味。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木头盆，盆里堆着几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窝头。

养娘刘氏正往自己碗里舀米汤，看见林薇出来，立马把盆往旁边一推，眼睛斜着她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醒了？稀客啊，醒了就赶紧喝你的米汤，莫要耽误了晌午的晌饭。”

养爹王老四也慢悠悠地晃到桌边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咧着嘴打了个酒嗝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四丫头……噢不对，林薇啊，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今儿个日头不错，适合干点活儿。”

林薇没理他们，径直走到自己桌边，拿起碗，先闻了闻那碗里的米汤。一股子酸馊味混着馊臭水味直往鼻腔里钻，她皱着鼻子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咕咚一声，将整碗米汤灌了下去。
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，林薇的脸瞬间就白了。她赶紧放下碗，干呕了两声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哎哟喂，林薇，你这是怎么了？嫌弃娘给你舀的米汤？这年头，有口热乎的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捡四！”刘氏眼睛一瞪，一脸的“委屈巴巴”。

王老四也坐直了身子，摆出一副“长辈关心晚辈”的姿态：“薇薇啊，咱家日子就指着这点米汤过，你这丫头……”

“是吗？”林薇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可我闻着，这米汤里除了水，还有股子别的味道，挺难闻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上另外两个碗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
“怎么着？你们三个的米汤，是公用的？还是说，只有我的，才是‘林薇’该喝的？”

刘氏和王老四一下子都愣住了。说好的“小祖宗”来了呢？怎么一睁眼就一股子不认人的劲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