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皱着眉坐起身，头痛得跟要裂开似的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坯房，糊墙的泥巴都有些松垮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草筋。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点晃眼，让她眯了眯眼。一辆破木车轮子碾过泥土小路的声音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“你醒了？可算醒了！我还以为这丫头要睡到什么时候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薇认得这声音。是养她娘，王氏。她懒懒地掀开被子，趿拉着一双麻底布鞋下了炕。地板冰凉，踩上去让她一哆嗦。身上盖的被子是那种粗布的，一股子樟脑丸和汗水的味道。

“哟，睡得可真死！拍门都不醒。”王氏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走到炕边，往桌上就重手一放，“赶紧吃早饭！饿死鬼投胎了！”

桌子上的早饭是稀粥，上面飘着几粒米，看着就寡淡。旁边放着个 盐煎蛋，优点是确实是个蛋，但看着挺陈旧。养父赵勇还没起，估摸着又在炕上打盹儿了。

“我外头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林薇拿起筷子，象征性扒拉了两口粥，没怎么动。

“可算知道事了？你爹还等着你呢！赶紧的！”王氏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扒拉她的胳膊。

林薇自ずと一躲，伸手把桌子往旁边推了推：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王氏随手抄起个碗，又给她添了几勺粥，顺手就吹了吹：“我吹的，别烫着！这丫头，也不知道上心点，跟个外人似的。”

林薇没接那碗，只是又夹了点蛋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犟。”王氏看她油盐不进，撇撇嘴，“你外头等着呢，赶紧去！别误了你爹的事！”

外头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放下碗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院墙外面不远处，停着一辆黑漆马拉的轿车，那车顶上还竖着一根天线，看着就够气派。几个穿着长衫的人围在旁边，正指指点点。养父赵勇站在他们中间，虽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，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，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旁边还站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姑娘，看着不过十三四岁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脸色有点苍白，手里还捂着肚子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这打扮，这衣着，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穷酸院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