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背影离开

晓茹把那串桃子拎得高高的，晃晃悠悠进了家门。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哥哥回来了。 屋里灯火通明，陆南初背对着她，正坐在桌前。他没开大灯，就点了个这个小台灯，光线只够照亮半个脸。晓茹走近两步，看见哥哥肩膀微微塌着，手里还攥着个公文包，手指头节节分明。他没穿白衬衫，是那件穿了多年的蓝涤卡中山装，领口都有些发黄了。 “哥，”晓茹把桃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买了烟。” 陆南初这才转过身来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疲惫。他朝晓茹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她进屋，“去洗手吧，桃子甜，吃了再写作业。” 晓茹没动，盯着哥哥的脸看。她觉得哥哥今天有点不对劲，眼皮耷拉着，嘴角也抿得死死的。平时他下班回来，就算累得够呛，也会咧嘴笑两声，但今天……他连句话都懒得说。 “哥，”晓茹又催了一句，“怎么了？” 陆南初叹了口气，把公文包扔在椅子上，声音低沉得厉害：“没事。”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烟，晓茹忙把“大前门”递过去。点燃一根，吸了两口，才开口道，“单位有点事，临时加了个班。” 晓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她把桃子洗了洗，也吃了一个，酸酸甜甜的，挺解渴。吃完洗干净，她正准备回自己屋，却听见陆南初说：“晓茹。” 晓茹站定，背对哥哥，故意转过脸去：“啊？” 陆南初沉默了一下，“明天……别去厂里了。” “啊？”晓茹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哥，你不是说厂里缺人手，我得去帮忙吗？前两天不还说缺个管账的，就差我一个人吗？” 陆南初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手指夹着烟蒂，摩挲了几下，才道：“你再想想，确实不行。厂里现在乱得很，你去了……万一出什么岔子，我睡不着觉。” 晓茹心里咯噔一下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最怕哥哥又像以前那样，替她做决定，替她挡风遮雨。她没好气地说：“哥，你能不能别老替我做主？我不想一直窝在家里，想自己挣点钱。” 陆南初没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“我去洗漱。” “哥！”晓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，“你别走，好好跟我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