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走后，客厅里冷了好一阵子。刘军军手指头还攥着那只茶杯，手背上青筋都跳出来了。馨儿瞅着他那副模样，储藏室里翻腾出来的旧相册就往茶几上一拍：“喏，军军哥，翻出来您瞅瞅，这哪回不是这样？您那犟脾气，比背书还硬。”

凉子坐在那边，手机挡着脸，只撅着嘴点头。相册摊开那页，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——三个光着屁股的孩子蹲在河岸边，军军弓着背，手里还攥着根狗尾巴草，像是要跟谁拼命似的。馨儿指着照片笑：“瞧瞧瞧瞧，当年您追着凉子满院子跑，喊着要给她‘松松土’，结果呢？人家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
刘军军脸更白了。他那儿媳妇王丽算是看准了时机，端着水果盘从厨房绕出来，叉着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行了就完事儿。军军，还不赶紧去送点水果？少吃点，别老琢磨那些陈年烂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句，“除非，你想换个‘松土’的对象？”

这话把馨儿和凉子都逗乐了。凉子把手机屏幕朝外一转，照片是朋友圈晒的旅游照，大海、沙滩、还有她和男朋友牵手的样子。她撇嘴：“哪有你们矫情。有对象了，哪还惦记着发小的破事儿？”说完，探头朝刘军军那边努努嘴，“军军哥，您呐，还是早点儿解决吧。您这模样，再过两年，碰上都挑食的。”

刘军军把脸扭到一边，手指头在茶几上敲得噼啪响。王丽尴尬地递水给他，低声说：“你哥几个……别闹了啊。”可刘军军根本不接，嗓子闷得像堵了块豆腐。

馨儿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往凉子面前推了推：“凉子，你看你，找了个对象还好好的，非得插一脚。军军这性格，吃软不吃硬，你要是六十岁还单身呢？”凉子嘁了一声：“哪那么巧。”她翻着照片，又戳戳那页河岸边的旧照，“瞧瞧，当年连打闹都是一如既往。”

刘军军还是没吭声。他喝了一口水，那力气大得，差点把杯子捏碎。王丽赶紧抢过杯子，小声问：“咋了？不舒服？”

刘军军摇摇头，事到如今，他也只能讪讪地笑：“没事儿。就是……有点突然。”

突然？哪个突然？馨儿心里骂了一句，但嘴上不能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