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暂时休战

冷风呜呜地叫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。林岚的鼻尖冻得发红，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了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雨衣，可还是觉得冷得发抖。后座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好多小虫子在爬。她眉心拧得更紧了，伸手就要去掀那层脏兮兮的布。 “咳咳……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浓重的咳嗽，“林岚，别动。” 林岚手一僵，回头看向后座。昏暗的车厢里，男人半躺在靠背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脏污的毛毯。他侧脸对着她，下巴上沾着几根黑发，眼神却很清醒。是江阳。 林岚松了口气，又觉得不对劲。他被困在后座多久了？那窸窸窣窣的声音……难道是虫子？她想起之前路边看到的景象，后座那布后面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尸溃留下的痕迹。 “江阳……”林岚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后座……” “别看。”江阳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盖好，别掀。” 林岚抿了抿唇，没再说话。但她没忍住，手悄悄伸过去，用手指摸了摸毛毯边缘。触感是湿的，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味，像是烂肉发酵了。 “真的没事吗？”她小声问，“我……我不怕。” 江阳没回答，只是侧过脸看她。昏暗中，他眼神复杂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林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想起之前在超市门口，是他拉住了她，用匕首划开了尸潮的缺口，才让她逃了过来。救命之恩，他还没让她还上呢。 冷风依旧在拍打车窗，雨点敲得噼里啪啦响。林岚看着江阳沉默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在这种时候，谁还在乎什么恩情不恩情的。活下去才是正经事。 她默默地缩回手，不再去碰毛毯，只是把雨衣裹得更紧了些。昏暗中，江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 车子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。江阳解开安全带，轻手轻脚地解开后座的布。 果然，一堆黑色的虫子从布后面涌了出来。林岚胃里一阵翻腾，下意识捂住了嘴。 江阳没有回头，只是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匕首，利落地解决了后座的那堆东西。然后他转过身，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，递给林岚：“捂住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