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何去何从

林深喉咙里滚出点淤涩的声音，像根老树皮被锉得又疼又痒。“……婉婉？”他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，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荡起来，在灯光下碎成细小的漩涡。 苏婉没接话，只是往他身边又挪了挪，挨着他坐下了。她指尖沾着点胭脂，在他手腕上轻轻蹭了蹭，像是要擦掉什么污渍。“坐吧。”她说，语气是那种他熟悉的，带着点迁就的温柔。 林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，不属于任何一款香水，就是……苏婉的味道。十年没闻到了，现在闻着，却像隔着一层棉花，模糊得不像话。 “还在想昨天的事？”苏婉突然问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折返回来。 林深心口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下。“……我……”他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昨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场景，苏母苍白着脸，对着苏婉哭，说要把她赶出去，说她不配做苏家的人。 不配？ 林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这些年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，能娶到苏婉？她那么好，那么干净，全世界都看着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是他，配不上。 “在想什么？”苏婉又问，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垂落的碎发。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但他没躲。 “没什么。”林深拿起酒杯，猛灌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猛咳嗽起来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 mắt cá chân里掉。 “深啊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苏婉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急，眼圈也红了，“你这样耗着有意思吗？” “我……”林深抬起头，视线黏在她脸上，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失望和疲惫。“我不想她走。” 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苏婉的声音哽咽了，“她是我妈啊！你让我把谁推出去？” 林深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看着面前这个哽咽的女人，她的旗袍开了一道很小的口，露出雪白的肌肤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他第一次见到她，也是在类似的场合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一群人里，像一株干净的小草。 那时候，他觉得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阳光。 现在，这阳光好像要被他亲手掐断了。 “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