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岁月留痕

林深端着那杯假酒，感觉自己快被八百个人的目光给烧化了。周围的空气里都是哄笑声，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。他只想赶紧溜走，最好能直接消失到地心去。 “深啊，别不好意思，”班主任老张把酒杯塞到他手里，自己先干了半杯，“毕业这么大事，必须喝！”老张的酒量真不怎么样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但那股热情劲儿，谁都能看出来。 林深勉强举了举杯，喉咙发紧，几乎要破功喊出“我去趟厕所”。他瞥见老张身后，校服裙下的白袜子露了一截，心想这老师也真是，五十多岁了还这么注重细节。周围几个女生都在笑，指指点点，有个uya声还故意拖得老长。 “林深！林深！” 声音高得让他牙酸。林深转过去，看到高挑的苏月大概刚拍完照，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，正冲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下意识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张嘴就变调了：“呃……苏月，你……” “怎么，要喝就快喝啊！”苏月直接把糖葫芦塞给他，自己抿了一口酒，“以后可没这么容易喝了。” 林深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摔了。他看着苏月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当年他追她，买花送礼物，在操场跑十圈明说只为了她说的话，现在她就在眼前，他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 周围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。“深哥请客！”“林深，苏月，凑成一对啊！”林深恨不得找个刀钻进去。 酒瓶子又递到他眼前。他看了一眼苏月，她冲他眨眨眼，嘴角那抹笑意有点深。突然，林深觉得脊背发凉，好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吹气。 他猛地抬头，老张就站在他身后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深啊，你看这谁啊。” 林深这才看清，苏月身旁还站个男生。那男生穿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身材挺拔，正低头摆弄着手机，似乎没注意他们。林深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，手指攥紧了杯壁，青筋都凸出来了。 周围人突然安静了。苏月也愣住了，手里的糖葫芦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林深眼睁睁看着那男生把手机转向自己，屏幕上是张照片——他，林深，和另一个女孩依偎在一起，笑得傻得冒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