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假难辨

雪花在车窗外横飞，糊得我眼前一片朦胧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冰冷的挡风玻璃上画了个乌龟，乐得不行。前座张子强把脸贴在窗上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像座小山。 “又盯那儿？”我油门一给，车速骤然加快，冰冷的雪沫子糊了一脸。张子强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有点不对劲。”他说的货，你知道是啥。前脚刚从黑市出手，后脚警局就闻声而来，这节奏，太嚣张了。 “警局今早收了货，”他继续说，“那帮兔崽子动作挺快。”我瞅了他一眼，嘴角咧老高。“怎么，子强，有意见？想跟他们碰一碰？”我故意逗他，哪成想他脸色更沉了。 “你懂个啥，”张子强回过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我脸上，“这不是打架的事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是有人想让我们死。”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：“子强，你别紧张，咱们又不是土匪，谁敢动咱们？” 张子强没笑，他推了推帽檐，遮住半张脸，却躲不过那双眼睛。“露露，你忘了以前咋说的？这行，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我噤声了。以前，我是真心觉得，哥俩干点票生意，风风光光的。可现在，风声这么紧，我怕了。 “怕？”张子强嗤笑一声，“怕就别跟着我。”我握紧方向盘，手心里全是汗。“子强，你是我哥，我不能不管你。”我一句话，把他堵得说不出话。张子强深吸一口气，叹了口气，也没再说什么。 车猛地一拐，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。我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你小子要干啥？” “找到地方了。”张子强声音沙哑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下车。” 我摇了摇头：“子强，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，这太危险了。”张子强没理我，他推开车门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我跟着下车，鞋底踩在雪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 “子强，你等等！”我揪住他袖子，“咱们不能再这么冲动了。”张子强回头看我，眼神冷得像冰。“露露，你知道我最烦什么？”他突然问。 “什么？” “烦别人教我做事。”他甩开我的手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“有事儿，到地方说。” 我咬了咬嘴唇，没再拦他。天越来越黑了，雪花像扯碎的棉絮，漫天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