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余波未了

雪花还在外面下得欢，挡风玻璃上的乌龟都快被冻化了。我甩了甩脑袋，让眼镜片上的雾气尽快散开。前座张子强靠在椅背上，眉头皱得死紧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。“又想那事儿？”我瞥了他一眼。他没吭声，但那股子闷气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 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，空气里有种发霉的甜味。前天发生的事，像块石头压在心里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警局的报告已经出来了，死者是那个老骗子，名字叫王八，对，就是那个在街边吆喝算命，后来又改行卖假古董的王八。死因是被人勒死的，现场留了脚印，不是我们的。警察说，这案子没多大进展，可能是个流窜作案，顺带一提，王八口袋里有一百块现金，摸都没摸就让人给扔了，够劲。 张子强抽着烟，烟雾在车窗上晕开一大片。“那王八死得蹊跷，”他说，“他什么都没留下，就那点钱。谁对他这么恨？” “恨是谈不上，”我说，“他缺德，但也没到让人至于给他收尸的地步。” “不一定，”张子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那钱，谁拿的？警察没查？” “查了，说没看清。老骗子，周围一堆眼睛，谁盯得那么紧？” “可这钱，有点意思。”张子强在纸上画了几个圈，“王八生前欠了高利贷，名单就在他钱包夹层。警察没提这茬。” 我乐了，“你就喜欢钻牛角尖。王八欠债？谁不知道他那点出息就靠骗？” “不止骗，”张子强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他有个徒弟，叫小石头，跟了他两年，怕是学了不少本事。小石头是个狠角色，以前因为抢劫蹲过牢，出来后就没见正经干活，听说王八死了，动静挺大。” “动静大？怎么说？”我问。 “烧了王八的摊位，把收的东西全给扔了。警察说看到他跑过街角，手里还提着个……铁棍子。” 铁棍子？我有点纳闷，“就为个老骗子，至于吗？” “这案子，没看上去那么简单。”张子强把车停在路边，“王八的钱，谁拿走了？是徒弟抢的，还是有人灭口？” “你现在纠结这个干嘛？”我说，“警察不查？” “查得慢，不代表查不到。”张子强把车窗摇下一点，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“而且，那钱可能和别的案子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