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珠中幻影

老周缩在破旧桌椅后面，盯着那块地砖发呆。铺子里冷冷清清，连个苍蝇都懒得飞进来。秋天了，天黑得早，街坊邻居都快成叔伯了，见得少了，见面也爱念叨几句。"老周，你这铺子还撑得住不？租金都三催四炸了。 "撑得住，撑得住。"老周应着，心里头却像灌了铅。这块地皮，是他老爹传下来的，祖上传的铺子，他接手的时候，心里还存着点做点老本事的念想。可现在？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摊子里的老物件，大多是些没多少出处的玩意儿，古玩这行当，水深得很，砸手里是常有的事。 正琢磨着，柜台底下那对鱼眼珠子动了。那玩意儿是他前阵子收了个老乞婆手里，看着邪性，但价钱便宜，就买了。鱼眼珠子，不是真鱼眼，是木头或者骨头掏空，外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。原本就干瘪，像两只没气的蛤蟆眼，现在却像活了过来。眼珠子里的墨黑，像两团黏稠的墨水，咕噜咕噜地转着，反着冷光。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珠子邪性得很。那老乞婆临走时特意嘱咐，说这珠子不是给人看的，是镇着什么玩意儿。老周当时也没在意，谁管那么多。现在看来，可能真不是闹着玩的。 "呼"地一下，柜台上的积灰簌簌往下落。老周手一抖，差点把那对珠子扔出去。那鱼眼珠子却像粘在了他手上似的，纹丝不动，还眨了眨。那不是活物该有的反应，倒像是……有东西在盯着他。 老周后背一阵发凉，赶紧把珠子往柜台底下塞。手背上的冷汗，哗地就下来了。铺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可那珠子里墨黑的光，却像钻进了他脑子里，眼前老晃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，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的裂缝。 "咔哒，咔哒。"后院，有动静。老周猛地抬头，心里一紧。这铺子是两层小楼，后院有个小小的柴房，平时锁着门。现在有人推门的声音，而且很轻，不像是外人。 他蹑手蹑脚爬上梯子，猫着腰透过楼道窗户往那边瞅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后院那影子，湿漉漉的，在地上晃悠。那影子……不像人？更像是……一滩水？ 老周心头一颤，这哪是后院啊，这分明就是他铺子下面那片废弃的河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