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搞砸了？

“张…张导！” 老王嗓子都快喊劈了，舌头打了好几个滚，才把这几个字硬生生挤出个声儿。他娘的，这导演棚里头啊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儿。太阳毒得跟刚从火炉里捞出来似的，纱帘子挡了一层又一层，愣是把里面的热气给闷得结结实实的。老王这身单薄的T恤，早被汗给糊成一张湿漉漉的海绵，黏糊糊地贴在皮上，一动弹就得起褶，痱子估计都给闷爆了。 他这是在干嘛？还在那儿傻站着催场子呢？不对啊，他不是该去道具组取那根备用棍子了吗？嘿，这记性。刚才张导急着看监视器，随口喊他进来，一晃神，时间就过去了。现在好了，道具组老李估计早等急了，他这根破棍子，也就是凑数的。 老王心里头哀嚎一声，正准备脚底抹油溜出去扛棍子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张导身边多了个人。那人是干嘛的？穿着个灰扑扑的西装，脖子上挂着块不带表的表，正拿着个本子，对着张导指指点点，一脸高深的样子。 “张导，” 那人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您看这里，镜头角度太平了，观众看不出来演员的情绪。应该往下压一点，再靠近演员三分之二，观众才能感受到那种绝望。” 他说着，还比划了两下。 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认识这人，是剧组请来的艺术顾问，姓陈，据说以前是电影学院院长，现在退休了改做顾问，架子比天都大。以前老王远远见过他几眼，觉得这人挺牛掰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导演都得让他三分。 此刻，这人正天花乱坠地说着什么“镜头语言”“情绪渲染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导脸上了。张导呢，脸上挂着笑，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，眼神里却带着点迷茫，估计是没太听懂。老王看得一清二楚，这陈顾问明显是瞎指挥啊！这角度已经是最佳了，再往下压，观众看的都是演员的裤腰带！ 老王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！他最清楚这戏怎么拍才好看，这陈顾问在这儿瞎掺和，硬要把这镜头改成慢镜头、特写、大特写，美其名曰“艺术效果”，实际上就是把节奏拖垮，导演看着都着急。导演一急，下面的人谁不跟着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