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扭结

“出什么事了？你说清楚！”老张把手机拿远点，免得吵醒旁边打呼噜的媳妇儿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声音里头气压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“客户跑了。” 老张差点茶水喷出来。“哪个客户？多少的事儿？” “城南王老五家拆迁补偿，签完字，拿钱，人没了！直接卷着钱跑路了！那套拆迁款一千二万的房子，现金一分没给！” 老张脑子里嗡一声，像是被闷雷砸中。“我说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呢……跑就跑了呗，大不了钱再追回来！急啥呀！” “等你钱追回来，哭都没地儿哭去！王老五临走留话，说是你当年逼他的，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你了！他女儿现在天天在家哭，上吊那种，寻死觅活！他老婆也是，一气病倒了！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想起王老五那主儿，当初为了那套老破小，三天三夜没睡，最后被逼着签字画押。他当时是穷急了，为了给女儿交学费，那口气憋得久了，说话就没太顾及人面儿。 “这……王老五脑子没进水吧？签了字就等于认了，他反悔不认账……”老张抓着手机，手心直冒冷汗。 “脑子早就进水了！他拿着钱飞到海南去了，手机关机！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客户跑了，钱没拿到，名声还要给你抹黑！律所那边老李已经发飙了，说再办成这种丢人的事儿，就得把你这‘青苹果’律师给开了！” “青苹果？”老张心里一沉。这是律所合伙人私下里喊他外号的，意思是年轻，没经验，容易犯错误。 “你还愣着干啥？”电话那头急吼吼地催促，“赶紧想办法！客户家属都要去所里跺脚了！说你要是不把这事摆平，就跟你要命！” 老张咬了咬牙，把手机挂了。媳妇儿迷迷糊糊醒了，问咋回事。 “没事儿，单位有点急事。”老张含糊道，心里却乱成一锅粥。 他猛地坐起来，咔咔两下打开电脑。王老五签的字，协议原件，医院的诊断书……一堆材料还堆在办公室桌上。他点开手机日历，发现下周二有个关于房产纠纷的庭审，正好是王老五那案子。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客户跑了，钱没影，官司还等着他打。这叫什么事儿！ 老张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