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马夫没听见，或者说听见了但不打算理我。他催着马，嚼着嚼着草料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鬼天气，晒得人骨头疼，偏偏还下着毛毛细雨，真是要命。”我听着他那套有的没的，脑子里却全是饿。面包是硬得能当砖头使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这已经是离开家的第三天了。原本以为跟着这灰色马夫能找到什么门路，结果人家根本就是个跑腿的，还是个又懒又馋的。我那三爷爷留下的几个臭钱，估计早就被他吃进肚子里了。我现在手上只有这点，以及……肚子里的咕咕叫。

马蹄声在小路上颠簸，周围稀稀拉拉的树林挡住了大半阳光，但雨水还是倔强地钻进来，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。我缩在角落里，看着怀表。对，就是那块三爷爷捡来的破银怀表，表蒙子都快裂了，指针也早就停了。现在这破玩意儿除了能证明我确实是个“魔法家族的小少爷”——其实也就是个没落得连家仆都敢欺负的小少爷——还真他妈没什么用。

“叁儿，叁儿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调调我熟。估计又是那个灰色马夫。我懒得应声，怀里的硬面包又硌了我一下。

“叁儿！我给你带了点吃的！”门外的人似乎有些急，推了推车门。

我挑了挑眉，有点意外。这死鬼会请客？我转过身，撩开车帘往外看。
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几缕顺着眼角滑进嘴里，他顾不上嚼，就着水吞了下去。“家里……老娘让我给你送点米。”他抱着个破麻袋，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。

米？我有点懵，这年头，谁还带米吃的？而且这死鬼哪来的米？我家祖传几百年了，就剩我这么一个独苗，哪来的米给他送？

“你家老娘不是天天念叨要省着点花吗？”灰色马夫小心翼翼地靠近，麻袋在他怀里一晃一晃的，“这不是攒了好久的。喏，给你。”

我伸手摸了摸麻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“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？”

“那能呢！我天天看着的！”灰色马夫一副被冤枉的表情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潮，怕你嫌弃。”

我看着那袋泛着灰白、还带着点霉味的米，突然眼睛一亮。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