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凌薇把声音提了八度，胸腔都跟着震动了一下，像是给电脑散热似的，呼哧呼哧喘气。

门开了，秦漠端着两杯不加糖的冰美式立在门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扫过屏幕上那些乱糟糟的数字时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“凌薇，还不下班？”他递给她一杯。

她伸手接过来，指尖碰到杯壁，凉得让她一哆嗦。接过咖啡，她也没多言，没好气地拉开旁边的椅子，屁股墩儿一坐，差点没把椅子压塌。

秦漠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很轻，像个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这男人，明明是甲方爸爸，每次来却总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她这个小助理的视线里。

“凌总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凌薇算是个分寸的人，虽然心里翻白眼，但脸上还得挤出笑。

秦漠捧着另一杯咖啡，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支在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“ untenbarmäßig，你的东西好像有点乱。”他指了指屏幕。

凌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说走就走，说留就能留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凌总您细看……”

“不用看。”秦漠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你的风格，我懂。但这种……烂摊子，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收拾干净的。”

凌薇愣住了，这男人怎么突然说这个？她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吗？他也不问就下定论。

“凌总……”她试图辩解，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。这家公司里，秦漠一句话比公司CEO还有分量。

秦漠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压迫感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好戏。他挑了挑眉，“放心，我不会逼你。只是，有些事，早点搞明白，对你没坏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喝了一口咖啡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比如，你为什么接下这个项目？”

凌薇彻底懵了。她抬眼看着他，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衬衫，领口随意地敞开着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，看不出情绪。

“我……”凌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接这个项目，就是看在秦漠是她上司的面子，想着能进这个大公司，以后好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