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家的小猫不识路

“我操……”张老爷子顶着个鸡窝头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喉咙里带着一股子痰音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床底下那双翻出来的旧跑鞋，被他一脚踹到墙角，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昨晚那场重感冒，简直是凶器级别的，今儿个才缓过点儿苗头。 本来身子骨还有些软，但路过小区花园那块绿茵场，看着几个年轻小子在那儿摆pose练什么所谓的“街头健身”，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上来了。退休前在工厂里扛了半辈子设备，现在倒好，闲下来身上的肉就跟长了根似的，"bytes"得紧。 “嘿，大爷，要来一个吗？”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背心的壮小伙看见张老爷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那股子戾气隔着空气都透得出来。 张老爷子没说话，直接从旁边健身器材回收站里抄了个空哑铃，掂了掂，入手轻飘飘的。“来啊，小崽子，教教我。”他声音还是哑，但眼神贼亮。 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这老头子敢接茬。他耸耸肩，把个特制的单杠拉过来。“行啊，大爷，咱就练个引体向上，怎么样？” 张老爷子心想，行啊你小子还挺会挑，引体向上，那玩意儿当年在车间吊车梁底下干得比你还溜。他走到单杠前，深吸一口气，两个手肘一撑，“噌”地一下就上去了。那动作，稳当、利落，活脱脱一个退休前的老工人范儿。 小伙子下巴都差点掉地上。“大爷，您……您这啥水平啊？” “水平？”张老爷子扭头，“当年我一天能吊二十个，现在？来，你给我加个倍数。” “加倍数？”小伙子眼睛一瞪，撸起袖子，“成，大爷您就擎好吧！” 说完，他卷起裤腿，露出小腿上鼓鼓囊囊的肌肉，开始做自重臂屈伸。那架势，恨不得把个引体向上拆解成一百八十分。 可张老爷子不干了，他一把将那个冬天落灰的俯卧撑支架拉过来，对着小伙子就是一顿操作。平板支撑、伏地挺身……反正当年在生产线上压模具、修设备，什么不是这么过来的？他一边练，一边念叨：“发力要稳，核心收紧，你看你这 социальный底气儿的，虚了！” 小伙子被老头子一套一套的“老掉牙”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嘴角抽了抽，好歹也算是个体育学院的毕业生，差点没把老脸给丢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