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，把影子在墙壁上拖得好长。我往桌边一蹭，抄起那把不知用多少年的短刀，在昏黄光线下晃了晃。刀刃锃亮，还能看得清我指尖的红血印子。这玩意儿钝了，得磨磨。

院门没关紧，我蹑手蹑脚溜出去，借着月光往街口摸。今儿个月亮有点邪性，惨白一片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镇子安静得邪乎，连狗叫都没一个。往常这会儿，得有零散家户亮着灯，锅碗瓢盆敲得叮当响。今儿倒好，门板洞里都透着冷清。

走到镇公所门口，我停住了。那块歪脖子匾下头，蹲着个黑影。借着月光仔细瞅，是个半大孩子，就穿件破棉袄，就坐在那儿，脚边放个小木碗，里面揣着半块黑面包。明明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他愣是纹丝不动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镇公所是收容流民的地儿，鬼知道这孩子咋在这儿蹲了一夜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Kick他两脚，让他长点记性，别在这儿碍眼，旁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猛地转身，一柄柴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借着月光，我瞧见说话的是个老婆子，干瘦干瘦的，眼睛熬得通红，手里攥着把剪子。她声音尖得能掐死人：“滚开！不想死了就滚开！”

我皱眉：“大娘，您这是要干啥？这孩子孤零零的，饿坏了，您也别忍心。”

老婆子咧嘴一笑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：“忍心！我儿子呢？你说我儿子呢！”她嗓门一提，周围几户人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门，几道警惕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。

“您儿子……”我把刀往旁边一挪，尽量让气氛缓和点，“您儿子是去打猎了，今儿早上出事，被狼叼走了。”

老婆子猛地一颤，手里的剪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她指着那孩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不可能！他答应我，白天去老林子边缘捡柴火的，绝对不超过岭子那边！可现在……”

她突然笑起来，笑得比哭还瘆人：“哈哈哈……我就知道！一定是你们这些住镇上的，见不得我那傻儿子，把他藏起来了！对不对？都给我上！把他抢回来！”说着她就扑过去，还想捡剪子。

我这哪儿能让她闹腾？抬脚就踹了过去。老太太瘦是瘦，可也绊了我一下，差点摔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