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柔

李天席把车停在高档餐厅门口，车门一打开，冷风扑面，让他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。后视镜里紫涵那张清秀的小脸还在晃，他烦躁地别开视线，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。 「怎么着？想通了要来请我吃饭？」他自言自语，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像烧在喉咙上，眼睛却瞟向餐厅靠窗的位置。 那里果然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拉几下。长发天然的卷度垂在肩头，灯光一照，发梢都像镀了层柔光。李天席的心跳突然有点快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乱糟糟的节奏。 他走过去，拉椅子的声音在安静包厢里格外响亮。 「林医生请稍等。」服务员往他这儿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，李天席没理会，直接拉开椅子坐下。 紫涵抬头时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往常那样露出温柔的笑容：「李总怎么来了？」 她放下手机，摘下眼镜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镜框转。 「路过。」李天席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菜单，「有粥吗？两种。」 紫涵点点头，转向服务员报了数量。她今天穿着浅蓝色医袍，袖口挽起小半截，手腕上那块素雅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 李天席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，想起上次急诊室自己说什么「眼不见心不烦」，现在想起自己有多混账。那天她连解释都没多给一句，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转身把消毒水喷在手上。 「你今天没戴那个链子。」他突然开口。 紫涵动作一顿，玉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她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「它坏了。」 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。」李天席从钱包里掏出车钥匙串，手指碰到金属链子时，手突然一抖，差点掉在地上。 服务员端上来一碗银耳莲子粥和一碗紫米粥，紫涵给他们都倒了杯温开水。李天席搅拌着粥，勺子碰到碗沿发出「叮」的轻响。 「你手毕竟有伤。」紫涵小心翼翼地提醒，「上周护士说你还是没好利索。」 李天席手背上的疤痕瘪下去了些，但形状依然明显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替自己把粥碗扶正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照在紫涵的睫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