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波澜

李浩把帆布袋递给姑娘，袋子还温乎着，早上刚出摊。姑娘接过去，手指无意识蹭了下袋子边儿，露出底下崭新的帆布logo。“谢了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。 “不客气。”李浩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她专注地整理着刚才散落的书本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阳光从梧桐叶缝隙漏下来，在她发梢镀一层金边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因为他差点摔跤，是看到那姑娘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，像水面上漂浮的芦苇秆。他蹲下来捡起脚边的帆布袋，是大学门口那家早餐店卖的，印着“元气早餐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字。 “你也住这附近？”她直起身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几缕碎发甩到额前。李浩点点头，“就住前面那条街。”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，“你呢？” “ Umgangammer 了，”姑娘歪着头看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周末来这边写生。”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，边翻边说，“你要是也喜欢，下次能推荐我个好地方画画。” “好。”李浩含混地应着，心里有点发痒。看见她合上本子，又从包里掏出个苹果，咬了两口，腮帮子鼓鼓的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真人。李浩想起早上出门前我妈唠叨的，“天凉了，多穿点儿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套头衫确实有点单薄。 “冷吗？”姑娘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，把核扔在脚边的小瓷罐里，“我带了个热可可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 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李浩搓了搓手，脸有点红。他想起昨天加班到半夜，出门时刮着风，能把人吹清醒。路过奶茶店，看里面人声鼎沸，他硬是没进去。生活就是这样，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，就能遇见点什么。 姑娘没再劝，把那罐热可可提起来，转身往马路对面走。“我画一会儿，下午还有课。”她回头比划了个剪刀手。 “好。”李浩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捡起地上那颗苹果核，发现旁边还有几只羽毛。他蹲在地上，看着几只羽毛在阳光下飞舞，想起昨天加班时点的那杯奶茶，也是这个价钱。他摇摇头，把羽毛和苹果核一起扔进垃圾桶。 李浩把“元气早餐”的帆布袋挂回肩上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