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试探

李浩一个趔趄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他抬头，看见个穿米的白衬衫姑娘站在他前头，正低头看手机，脚边掉着个白色帆布袋。姑娘没注意他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看样子是找不着路了。 “喂，你……”李浩想提醒她，又觉得这时间这场合，哪来这么多事。十点过八分的深夜，写字楼下班的人没几个了，大多都行色匆匆，像他一样，只想赶紧缩回个温暖干燥的地方。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姑娘突然抬起头，撞进他眼里的目光让他愣了一下。 这人……挺好看。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，也不是特别惊艳的那种，就是干净清爽，眼睛黑白分明，此刻正带着点焦躁望着路边亮着黄光的招牌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扒拉自己松垮的卫衣领子，手心心有点出汗。他这反应自己都奇怪，明明刚才还嫌这姑娘挡了他道，现在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你没事吧？”姑娘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软糯，像裹了层棉花。她弯腰捡起脚边的帆布袋，抬头时又看了李浩一眼，目光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李浩心里一抽，头皮绷紧了。这大晚上的，一个陌生姑娘开口问两句很正常，可他要是说没事，这不是更尴尬？她要是觉得他冷血，那他这晚上的心情就更差了。 他清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：“哦，没事，是撞到你了。你……” “我没事。”姑娘打断他，打断得有点直接，但语气不冲，“我找地铁站迷路了。你认识附近吗？” 李浩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，地图App还在提示：下一班地铁，八分钟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，附近？他只想赶紧回家，对这地方熟得只限自己下班走的这条路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说“不熟”，但看着姑娘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又有点拉不下面皮。 “呃……也不太熟。”他含糊其辞，“不过你看，对面那个亮着‘地铁’字样的楼，就是2号口。你应该能看见。” 姑娘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：“可是我目的地是3号口……” “哦哦，那……你手机上标记的路线对吗？”李浩尴尬地搓了搓手，心里想这姑娘怎么这么能问，绕来绕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