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梦里九天

泥一脚子的深，冰碴子扎得脚底板生疼，秦野缩着脖子，死死扒住破庙门框，纹丝不动。黑色的夜，像泼了墨，风刮过来，带着雪沫子，打得他脸上生疼。 "搜！仔细点，别让他跑了！" 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，震得庙顶的灰土簌簌往下掉。 脚步踩在碎石上，噼里啪啦，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秦野把头埋得低低的，胸腔剧烈起伏，连呼吸都几乎屏住。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 他是个凡人，连最低级的武者门槛都没摸着，却偏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。就为那块从当铺当来的、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残破玉佩，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。他爹，那个干瘦如柴、每天捡废品换饭吃的男人，就这么被活活打死在自家门口。娘，哭瞎了眼的娘，现在又在哪拼死活命？ "该死的小子，跑得倒快！" 一个人影踹开了庙门，一阵江湖气混着酒臭的唾沫星子喷出来。"这里！" 秦野猛地窜起身，一头扎进供桌底下，脑袋抵着冰冷的木头，浑身发抖。他能闻到那几人说话时喷出的热气，甚至能听到对方调笑的淫邪笑声。 "oven，oven，这小崽子跑这儿来了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。 "嘘！小声点，别惊着了。" 一个沉稳些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 庙里光线昏暗，只能勉强看到几人的侧影。秦野死死盯着供桌腿，指甲掐得发白。他娘说，遇事要忍，要活命。可看着爹惨死的模样，听着外面关于他爹是因他惹祸的闲言碎语，他哪里忍得下？ 外面传来衣袖摩擦木地板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供桌腿粗壮，刚好能挡住一个人的身形。秦野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他不能死，娘还等着他…… "嘿！这小庙不错啊，挺清静。" 尖细的声音在庙门口停下。 秦野屏住呼吸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。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极了。他死死盯着供桌腿边沿，那里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逃生路径。 突然，外面传来一声惊呼："啊！什么玩意儿！" 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声，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秦野眼睛猛地瞪圆，借着光影，他看到供桌腿边沿放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乌黑发亮的、巴掌大的罗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