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的，项羽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冰窖，又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滚烫的熔炉，浑身又冷又热，跟泡在药罐子里似的。等他再次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直流眼泪。这是哪儿？

耳边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，还有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：“大王，您醒了！您可算醒了！”

项羽猛地坐起身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要炸开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，屋子不大，墙上糊着草席，角落里点着油灯，光线昏暗。窗户是木头做的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尘埃里跳动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项羽声音沙哑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

旁边一个身材瘦小，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赶紧凑过来，跪在床边，放声大哭：“大王！您可吓死我们了！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这帮残兵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项羽吼了一嗓子，声音虽然沙哑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这声音，让当年的西楚霸王又回来了！年轻人被吓了一跳，赶紧噤声，眼泪却像关不上的水龙头，哗哗地往下流。

“说吧，这是哪里？我这是怎么了？”项羽靠在床头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年轻人擦了擦眼泪，颤抖着声音回答：“回大王，这里是……这里是江东，具体是哪儿，小的不清楚。三天前，大王您在乌江边……被汉军围攻，身受重伤，不省人事。后来……后来是几个江边的老百姓发现了大王，救了您，才送到这儿来。”

项羽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乌江自刎？这怎么可能？他明明记得自己冲到江边，想抓住一块船板渡江，结果被一个人冲了过来，一箭射中了马蹄，胯下战马翻倒，他才被汉军围住……

“后来呢？汉军呢？刘邦呢？”项羽急切地问。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回大王，汉军……已经撤退了。刘邦听说大王您没死，又害怕又恼怒，连夜带着人马回了霸上。”

项羽松了口气，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。看来，自己没死透。不过，这身体……怎么看怎么弱。他掀开被子，露出一条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，上面还插着箭翎，血迹已经干涸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