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大捷

林涛站在田埂上，风吹起他沾满泥土的裤腿。手里那半块干粮早就咽不下了，干得像砂纸，可他嚼了嚼，心里那股子火却烧得越旺。昨天，他亲眼看见镇上那个开杂货铺的老王，被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连捅三刀，倒在地上的姿势像被铁锤砸过。老王临死前那眼神，林涛一辈子忘不了。 “小崽子，还愣着干什么？磨磨蹭蹭的，想当汉奸啊！”旁边传来一声吼，是村里的壮劳力张狗子，他挎着把土铳，虎背熊腰的，是村里为数不多敢跟林涛叫板的硬茬。但今天，张狗子看林涛的眼神，有点不一样。 林涛没理他，转身就往家走。他娘还在炕上躺着，日本人放的那把火把家里烧得一干二净，连盖房子的茅草都没留下。他得赶紧想想，怎么才能让娘活下去。 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那边围着一堆人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有不好的预感。他越走越近，只见几个日本兵正耀武扬威地站在打谷场上，周围是几个被逼得团团转的中国人。其中一个矮胖子，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长衫，正掰着个孩子的耳朵训话。 “他妈的，穷山沟里的土鳖，连枪都不会造！这点东西就敢跟我斗？给我狠狠地搜！”矮胖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涛脸上。 林涛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记得，昨天这矮胖子就带着人抢了村里唯一头耕牛，还把村长吊在树上抽了一顿。今天……林涛冷笑一声，暗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。 “长官，他们没吃饭呢。”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说。 矮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搜！满地搜！找不到东西，活剐了他们！”说罢，他掏出把扳机，对着人群就是“咔咔”两响。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，几个老娘们开始嚎啕大哭。林涛攥紧了拳头，那半块干粮在手里变得滚烫。他想起老王临死前的眼神，想起娘躺在炕上的样子，一股血气直冲脑门。 突然，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怒吼：“妈的，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 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破烂军装，扛着把歪把子的家伙，正朝着日本兵的方向冲来。这人正是昨天跟林涛结怨的张狗子，但他身后，竟然跟着十几个人，手里拿着的，竟然都是土铳、猎枪，甚至还有两把歪把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