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出山

陈立觉得今天他大概是死定了。 山脚下，烈日毒辣得像烤炉，空气里全是尘土味儿。他背着半麻袋野果，蹲在山路拐角喘气，汗水顺着额头“啪嗒”往下掉，砸在脚下的黄土地上，连个坑都懒得留。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有几声不耐烦的呵斥。 “我说王师兄，你这眼神够不够毒啊？就这破山道，还能碰上野猪不成？” “闭嘴！仔细看后面，是不是那几个杂役跑慢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修士压低声音，踮着脚尖往阴影里偷瞄。 陈立的心“咯噔”一沉。他不是杂役，只是个没背景的杂役……实际上，他就是个被仙家山门扔到这旮旯的凡人小子。三年了，三年前他误打误撞闯进这乾元宗山门，结果被当成了笑话，连块灵石都欠不上，直接扔到这后山，说是给他“历练个前程”。 历练？陈立觉得还不如叫他去喂猪。没灵根，修仙资质差得可怜，师父一看就摇头，直接把他丢给最底层管杂役的管事。管事天天骂他废物，同门看见他都绕道走，就剩几个比他还惨的杂役能跟他吹牛。 “……应该没他们，”王师兄压着嗓子嘀咕，“估计是被几只山狼给叼走了。赶紧的，再不把任务交上去，那老钱管事又要跟李师兄告状了。” 老钱管事是后山杂役头儿，是个油滑的中年人，最会看人脸色。李师兄是管内门弟子杂役的，手黑心狠，陈立上次不小心踩到他一脚，直接被他罚打了半个月。 “嘿，这就走？”另一个身材壮硕的杂役瓮声瓮气地开口，“我的野果还没收拾呢，这日头……” “得了得了，走快点！太阳下山前交不出担子，就算我们俩一起被罚！”王师兄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 陈立站起身，又赶紧把背上的野果袋甩了甩，好歹背不沉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这破山道又窄又长，没个半日根本走不完，野果还带着沙子，累死个人。 他混在两行人中间，低着头往前挪，眼睛紧紧盯着脚下。三年了，他在这后山混日子，但也摸清了不少门道。比如，王师兄和李师兄是内门弟子派下来的“监工”，主要就是看他们这些杂役别偷懒、别落单；比如，这条山路岔口有个小土坡，视野最好，也最容易被发现；再比如，每天这个时辰，大部分杂役都会结伴下山交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