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从军

王铁锤在泥地里打了三个滚，起来的时候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像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煤渣。他骂骂咧咧，“他娘的，这破拉屎的地方，比茅房还脏。” 旁边几个小子也跟着直骂。都是新兵蛋子，被编到同一个班，连队领导说是缘分，王铁锤瞅瞅旁边那几个面黄肌瘦、眼神怯生生的家伙，心想，缘分个屁，全是他王铁锤倒霉，被抓来当兵。 昨天还躺在县城的破街上喝酒嫖妓呢，今天就躺这儿了。王铁锤想起窑子里那几个娘们儿的白脸，还有刚喝的那坛子劣质高粱酿的烧刀子，心里就火大。 “都给老子消停点！”班长贲虎踹了王铁锤一脚，“吵什么吵？第一天训练就给你们摆谱？想要军饷？想要当官？做梦！” 王铁锤咧咧嘴，“班长，您说笑了，咱们是来保家卫国的，不是来摸鱼的。” 贲虎又踹了他一脚，“放屁！老子当兵十年，连个痛快仗都没打过，送来的都是一群废物！” 王铁锤咬着牙，“我们练着呢，班长。” 贲虎哼了一声，“滚！练！练到天黑，谁要是比猪还慢，老子打断他的腿！” 王铁锤心里冷笑，他打不过贲虎，但他能躲。他慢悠悠地爬起来，走到队伍后面，靠着树，就没动。 其他几个新兵也跟着学他。贲虎气得直跳脚，但他不敢真动手，毕竟这些人还是他的命。 王铁锤看着天上的太阳慢慢西晒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溜出去。他可不是什么孝子贤孙，当兵？他可没想当一辈子。 不一会儿，一个老兵蛋子跑了过来，往王铁锤面前一跪，“小王，求求你，帮帮忙，我家里还有老娘呢。” 王铁锤一看是那个最胖的，就问，“咋地？打架了？” 老兵蛋子咧咧嘴，“班长大人看我们不顺眼，非要抢我的口粮，我……” 王铁锤笑了，“你傻不傻？直接给班长说，班长要搞你，你得有本事防着啊。” 老兵蛋子一愣，“啊？” 王铁锤拍了拍他的脸，“起来吧，别学娘们儿哭。我帮你。” 他走到贲虎面前，“班长，这小子偷吃你的口粮，对吧？” 贲虎瞪了他一眼，“放屁！” 王铁锤笑了，“没偷吃啊，他肚子疼，非说是你抢的。要不，班长你摸摸他的肚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