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长安雪夜

雪下得好大。 张痕第N次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皮像被冻住了，睁眼闭眼都费劲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尖锐得刺耳，杂着风声，在这死寂的雪夜里，显得格外瘆人。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身上那件破皮袄早就被冻透了，黏在身上，又冷又硬。张痕扯了扯衣角，没拽下来多少，反而扯得生疼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算幸运，那半块黑面馍还温乎着，大概还能垫吧垫吧。 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雪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世道都埋了。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喊马嘶，像是官府的兵马，不知道是来剿匪的，还是来搜查犯人的。张痕没心思去想这些，他只想找个地方避避风，哪怕是个破庙也好。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雪里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。走了没几步，就感觉脚底板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疼。他咬咬牙，忍着疼继续往前走。 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几声犬吠，冲他这边过来了。张痕吓了一跳，连忙往旁边一躲，一头扎进路边的乱葬岗里，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。 张痕屏住呼吸，躲在乱葬岗的坟头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透过坟头的草丛往外看，只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，气势汹汹地走过，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，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刀，眼神阴鸷。 “头儿，这边没人啊。”一个瘦高个低声说道。 “妈的，那小子跑了，咱们得赶紧追！”魁梧汉子骂骂咧咧地说道，“ reflections are dead now, so it's no use crying over spilt milk. The gold is real, let's find it.” 张痕听到他们说起“ reflections”和“gold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怀里那个半块黑面馍，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当成“gold”抢走。 追查声渐渐远去，张痕才敢从坟头探出头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看了看手里的半块黑面馍，紧紧地攥在手心里，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。 他挣扎着从乱葬岗里爬出来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不知多久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雪也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