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大字不识一个的林小锦

林小锦捏着那封薄薄的、泛黄的信，指尖都在发颤。他不是怕，是有点……不甘心。信是上头下来的，说要给他找个媳妇儿，指标批下来了，对方是个叫赵巧莲的姑娘。 村里人都知道了，指指点点，像看块新买的布料一样打量他林小锦。他爹，林建国，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嘴上不说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也藏着一丝期望。力壮如牛的林小锦，人长得也周正，就是没读过几天书，大字不识一个。 "小锦啊，这是好事，赶紧的，别挑了，"林建国蹲在门槛上，抽着旱烟袋，烟雾缭绕里，脸膛更红了。 "爹，"林小锦皱着眉，"她是谁啊？我没见过。" "隔壁村李婶家的，人家姑娘人不错，手脚勤快，就是……"林建国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 勤快？林小锦脑子里直接把“赵巧莲”和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划上了等号。他不是看不起农活，他干过，累得像条狗。可他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干下去。 信纸那头，大概觉得他林小锦太犟，又补了句：“小锦同志，服从组织安排，尽快完成终身大事，推进农村建设！”最后还盖了个红彤彤的大印。 林小锦把信拍在桌上，"啪"的一声脆响，把正蹲在地上择菜的林他妈都吓了一跳。 "咋了这是？小锦，"林他妈放下手里的菜叶子，满脸担忧地看着他，"生啥气了？" "没啥，"林小锦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烦躁得不行。他爸那辈人，大多认命。他们相信命运，相信老天爷给啥就是啥。可他不一样，他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一些从镇上书摊偷偷看过的小人书里来的。什么“知识改变命运”，什么“奋斗”。这些玩意儿在村里是异类。 "建国，要不……让她过来认认门？至少看看人好不好相处？"林小锦试探着问。 林建国眼睛一亮，立马点头："对啊！好主意！" 接下来的日子，村里人都等着看好戏。相亲？林小锦觉得这词儿新鲜。他娘早早地就把家里收拾了一遍，鸡毛掸子拂来拂去。林建国也把那身洗得发白却依然笔挺的解放服穿了出来。 相亲那天，林小锦特意换上了身上最好的那件中山装，虽然袖口磨得起了绒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