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生疼，士卒缩着脖子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冻成冰碴子。李义抿着嘴，单薄的皮袄里透着寒气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他盯着远处黑压压的敌营，手里攥着半截冻硬的骨头，上面还沾着层灰。

"头儿，再不顶上去，咱们就得被人家摁在阵里了！"旁边老兵啐了口唾沫，抹了把脸上的雪。"眼瞅着要中伏了！"

李义没吭声，只是盯着那面招展的"晋王旗"。他刚跟着这支部队混了仨月，前阵子还蹲在伙房舀泔水。可谁也想不到，就因为他半夜偷喝剩酒，被当成逃兵绑了三天。临刑前碰上突袭，这支部队乱作一团，他反手就踹翻了几个敌兵，跟着溃兵逃回阵中。

"我带你们杀出去！"李义吼得嗓子发颤，"喊我一声，我让你们都活！"

老兵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这黄口小儿能有多大本事。可当第一支冷箭射来时，李义猛地扑倒旁边两人，自己却撞破喉咙喷出一口血。这招土得掉渣，居然逼退了追兵。

很快，又一支雪橇队从左翼杀来。那队敌兵的马匹都快冻僵了，却连人带马冲撞过来。老兵们慌了神，李义一把抓住旁边士兵的枪杆，抡圆了当标枪。"看好了！"他沉声吼着，用力一抡，那杆枪带着呼啸声，正中马匹眼睛。

得胜的欢呼响彻夜空。李义趁机抱住老兵腰，顺着他往敌阵里钻。等天亮时，他们竟摸进敌营马棚，又牵了十来匹壮马回来。老兵们战战兢兢地问："头儿，您这是要..."

"回营！"李义扯着嗓子喊，"给晋王送匹好马去！"

当天夜里，李义背着两个伤兵摸回大营，手里却多了个褡裢。原来他在敌营时，偷了几个旅店账本，发现附近有支私盐贩子的队伍，正缺个熟手。他连夜写份降书，第二天黎明就跟着盐贩子溜了。

"这小子邪门！"追兵头目气得直骂娘，"打不过人家，还挺会钻门道！"

李义靠在盐车边，望着渐渐泛白的夜空，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的話："乱世里活命，就得比狼还机灵。"

他摸出半块黑面馒头，啃得满嘴都是。盐贩子头子凑过来："小子，听说你认识几个字？"

"就认得自己的名字。"李义吐了吐舌头，"您缺个管账的，我字儿写得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