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逃亡之路

杨玉秀脸一白，手里的草鞋“啪”地扔在地上，烟灰呛得她直咳嗽。她这才注意到炕里那口破锅，正面朝下扣着，旁边的灶台黑漆漆的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娘的身子一晃，差点栽倒。 “抓走？谁抓的？”杨玉秀声音发颤，但眼神已经绷紧了，“是……是李员外家那帮狗奴才？” 王氏“呜”一声哭出来，手指把炕沿抠出几道新的血痕。“玉秀啊，娘不该告诉你的……是……是官兵……”她把话咽回去，眼泪就砸在炕席上，“说……说土生他……跟山匪有勾结……要拿他问斩……” “胡说！”杨玉秀猛地站起来，炕桌被她带得撞翻，半碗熬剩下的稀粥泼出来，在空气中散开一股糊味。她娘一把扯住她袖子：“哭啥！赶紧想办法！” “在这儿想没用！”杨玉秀甩开她娘的手，头昏脑涨地往外冲。院门虚掩着，她没看后面，两脚就扎进了牛棚。泥地上全是马粪味儿，三头牲口正在偷吃新刈的草。她这才想起自家那头老黄牛，正拴在山神庙后头。 “黄牛！”她 кричал，声音卡在嗓子眼。牲口认生，得缓缓叫。杨玉秀蹲下去拍那黄牛屁股，这畜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慢悠悠地甩甩尾巴。得，看来得先喂它点草。 她摸出怀里那点干粮，掰了半块黑麦饼子扔过去。黄牛“哞”了一声，踱步凑上来。杨玉秀把饼子按在它嘴边，手一松，马匹就踹了她小腿一下。妈的，牲口！不过杨玉秀没骂，她只顾着往怀里掏爹留下的烟袋。“土生你个混蛋……”她对着空荡荡的袖管骂，“早跟你说了别掺和那帮刁民的事，怎么就不听！” 烟袋在夜里能照亮多远？杨玉秀摸着黑出了牛棚，天色蒙蒙亮，鸡叫头遍。她得趁官兵还没到。王氏说得对，官府抓人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她爹是壮丁，可这“山匪勾结”罪名一旦坐实……她心口突然疼了一下。 嗓子眼堵得慌，她赶紧朝后山方向跑。没走多远就摔了个跟头，手里那块饼子全沾满了泥。杨玉秀捡起来，对着裤腿擦了擦。饿，又饿得慌。可没时间啃饼子了，得快走。 后山没路，全是乱石头和荒草。杨玉秀咬着牙，手脚并用地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