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爱恨纠葛

杨玉秀放下草鞋，在炕边坐下。"娘，怎么了？" 王氏肩膀还在抖，闷着声不出气。 "玉秀啊……"王氏猛地抬手，手背抵着炕沿，指甲掐得发白。"你爹……他……他被人给抓走了。" 炕里钻出浓烟，王氏没顾上，就着这点烟劲儿，眼看就要哭了。"他们……他们说是拿你去换……" "换什么？！"杨玉秀嗓门都变了调。 "换你爹啊！就为了你爹说的那几句话！那帮王八蛋！" 王氏坐起来，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，声音闷闷的像块老石头。 杨玉秀冲到炕桌边，拿起剩下的半碗水就灌下去。喉咙又疼又干，胸口堵得慌。"我去找他！" "你上哪儿找去？！滚！别在这儿碍事！"王氏突然暴怒，猛地掀开被子坐直了，"你爹被抓走的时候，有人看见往南边去了！南边……南边都是官兵地界！" 杨玉秀眼睛瞪得溜圆。"往南？" 她娘惨白着脸点点头，眼泪顺着眼角就往下掉。"你爹就念叨着让你往南边跑……快走，趁着现在!" "往南跑？娘！"杨玉秀声音发虚，"可我往南边能去哪儿？谁让我走？" "走得了就走！"王氏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褂子套上，"给你找的那条裤子……还有那身单衣……都收在柜子里了！你赶紧收拾点干粮……往南山方向跑！别回头！听见没有！" 杨玉秀看着娘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，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"我爹……他啥时候……" "别问了！赶紧走！"王氏挥挥手，眼圈更红了，"问你也是问不出来……对了，你爹身上有块玉……那块玉……你拿好了！" 说着，王氏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布包，小心翼翼地倒在炕桌上，用力一拍，布包就裂了，掉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黑玉，亮晶晶的，应该是夜明珠。 "娘！"杨玉秀赶紧伸手去接，玉温温的，入手沉甸甸的。 "这要是丢了……我可怎么活！"王氏一把抢过玉，"你爹说了，要是遇上……咳咳……遇上当兵的……就把这玉给他们……好歹能换点吃的！" 杨玉秀看着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咬了咬嘴唇："娘，我走了。你……你千万要保重。" 王氏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眼角又泛了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