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杨家女娃

杨玉秀坐在院里，手里编着草鞋，身姿微微前倾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今年十八岁，山村里的大姑娘了，可还没出过门，人生最大的眼界，也就止于这一方水土。爹娘指望她将来嫁个好人家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。她自己也认命，就是个山村姑娘，能吃饱穿暖，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，别的她不敢想。 “玉秀，歇会儿吧，编那么快做什么，都赶不上吃了。”婆婆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，毛巾搭在肩上，递给她，“杏子熟了，你今天就去摘点。” 杨玉秀闻了闻那股子淡淡的草药香，笑道：“不急，婆婆，让阿牛哥去摘吧，他手脚麻利。” “你这孩子，娇气。”婆婆嗔怪道，看着她白净的脸颊和纤瘦的身子，心里又疼又爱，“你爹在山里打猎还没回来呢，要是回来没饭吃，我跟你爹急。” 杨玉秀心里咯噔一下，爹今天出门早，怕是遇到什么麻烦了。她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站起身：“我去山里看看。” “你又做什么？”婆婆赶紧拦住，“山里凉，你身子弱，万一摔着了怎么办？” “我躲在后头，不让你爹发现。”杨玉秀撅着嘴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我带了干粮，万一……” “你这孩子，就是爱胡思乱想。”婆婆叹了口气，到底还是不放心，却也没再拦着，只是叮嘱道，“早去早回，天黑前必须到家，听见没？” 杨玉秀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山里跑。 山里的路不好走，杨玉秀毕竟是没出过远门的山村姑娘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跑着跑着，“扑通”一声就摔倒了。她咬着牙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继续往前找。爹的脚印很深，她跟着脚印，穿过一片树林，来到一片空地。 一头梅花鹿倒在地上，胸口还在起伏，显然是被猎枪打中了。旁边不远处，有个身影背对着她，背影像个成年人。杨玉秀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爹？她悄悄走近，定睛一看，那人影的脚边放着一杆老式的鸟枪，正是爹平时打猎用的那杆。 “爹？”杨玉秀试探着喊了一声。 那人慢慢转过身，杨玉秀看清了他的脸，顿时愣住了。那人满脸是血，嘴唇乌黑，眼睛却微微睁开着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